一个5人小组绝境逆袭，把敌人“口袋阵”打成“坟场”

1979年3月2日中午时分，越南广渊以南的同厄西南谷地。

6连被压制在公路右侧的水沟和棱坎后面，抬不起头。连长负伤，副连长壮烈牺牲。越军一个加强连从三面织成火网，把这条峡谷变成了标准的“口袋阵”——只等收紧袋口，就能把6连和它后面的炮兵连一起吞掉。

危急时刻，二排代理排长王息坤带着4名骨干，从雨雾笼罩的绝壁上“消失”。

近5个小时后，这5个人把越军的“口袋阵”打成了一片“坟场”：歼敌60余人，自身零伤亡。

只有一个永远的遗憾——排长王息坤，倒在了胜利前的最后一次搜剿中，年仅25岁。

一、爬上绝壁的五勇士与藏在山沟里的敌群

3月2日的广渊，阴雨绵绵，红土路滑得像抹了油。

头天夜里，54军有“猛虎师”之称的162师长途奔袭攻克广渊县城。485团6连接到的命令是：沿公路向南搜剿溃散越军。没人料到，越军早就在同厄西南谷地张开了一张死亡之网。

这片区域被编为1至8号高地，公路从低洼处穿过，两侧石山陡峭、灌木丛生，天然石缝和洞穴到处都是——是打伏击的绝佳地形。

11时30分，枪响了。不是一处，是两面临敌。越军一个加强连从两侧高地同时开火，6连瞬间被压在公路右侧的水沟和棱坎后面。连长在首轮射击中负伤，副连长紧接着壮烈牺牲。

更要命的是，师炮团85加农炮8连正跟在6连后面。虽然战斗打响后几分半钟，炮兵连就紧急展开向敌射击，但如果步兵防线被撕开，这些火炮很快就会成为越军的活靶子。

这不是遭遇战，是越军蓄谋已久的“口袋阵”陷阱。

关键时刻，二排代理排长王息坤站了出来。这个来自河南信阳的农村青年，入伍前曾在光山县槐店青年队务农，当过生产排长和治保主任。他沉稳、勇猛，眼神里透着战场淬炼的杀气。

他盯住了侧翼的5号高地。

那是整个战场的制高点。拿下它，就能从侧后撕开包围圈；拿不下来，6连和炮兵连都有覆没的可能。但5号高地前是一面十几米高的陡峭石壁，长满青苔，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王息坤点了四个人：4班长潘细腊、副班长申占军、机枪手王亚腰、副射手郑太银。

全组火力：1挺班用轻机枪、2支56式冲锋枪、2支56式半自动步枪。

五个人抓着藤蔓往上攀。潘细腊是全团单双杠冠军，第一个往上冲。

攀到离山顶还有十几米时，一堵三米多高的光溜溜石壁横在面前。绕道来不及，只能硬上。

王息坤往石壁根一蹲：“搭人梯！”

潘细腊踩着他的肩膀，抓住几根藤蔓，引体向上翻了上去，转身把后面的人一个一个拽上来。

翻上山顶的那一刻，他们差点和越军撞个正着。

5号和7号高地之间的山垭口里，十几名越军扛着4具火箭筒，正鬼鬼祟祟地朝6连后方的炮兵连阵地迂回——弹头都装好了，随时可以发射。

这要是让他们得手，炮兵连的后果就难以想象了。

王息坤来不及多想，56冲抢先怒吼。潘细腊、申占军同时开火。三名越军还没看清子弹从哪飞来就栽倒在地上，剩下的扔下火箭筒，连滚带爬钻进竹林。

王息坤没有追。他带着小组抢占制高点，透过竹林缝隙往下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山沟里密密麻麻全是人。至少两个排，约70名越军，正躲在巨石和灌木丛中，等着天黑反扑。

五个人，对七十个。

二、锁死退路，居高临下，把山沟变成“坟场”

王息坤趴在岩石上，快速扫过地形。

这条山沟南北两面全是悬崖绝壁，只有西侧一条狭小的山沟可以逃生。越军把自己塞进了一个死葫芦里，而那个唯一的出口，正好被他们踩在脚下。

“王亚腰、郑太银，机枪给我死死锁住西侧那个口子，一只鸟都不许飞出去！ ”

“潘细腊、申占军，跟我来。左右分开，依托那些大石头，从两侧往沟里打！ ”

两个人分两翼，各自找了块天然巨石作掩体。枪口对准了沟底。

枪响了。

这一打，就是四个多小时。

越军被打懵了。他们以为是大部队抄了后路，拼命往西侧突围，刚露头就被机枪压回去；想往两侧冲，又被王息坤和潘细腊的点射赶回沟底。上百人被压缩在没有遮蔽的低洼处，像被堵在死胡同里的老鼠。

王息坤打得很刁。他不连发，一下一下点，每一枪都像在点名。潘细腊更狠——全团比武的尖子，枪托抵肩、屏息、击发，三秒一个。

山沟里乱成一锅粥。越军几次组织集群冲锋，嗷嗷叫着往高地上扑，冲到半坡就被交叉火力扫倒。尸体顺着坡往下滚，后面的踩着血往前冲，又被打下来。

枪管打红了——连续射击太久，枪管开始变色。潘细腊当过军械员，他招呼大家轮换射击，一组打、一组冷却降温。

弹药在飞速消耗。没有子弹，他们也撑不了多久了。

他做了个决定：派郑太银顺着原路滑下山崖，回连队求援。

剩下四个人，继续死扛。

打到后来，敌人的冲锋路上尸体叠着尸体。越军终于发现高地上只有几个人，但已经晚了——地形决定了，他们人再多也只能从狭窄的正面仰攻，而五个人居高临下，依托巨石，每一颗子弹都不浪费。

枪声渐渐稀疏。天色暗了下来。

王息坤判断：残敌已经不多了。他留下王亚腰在高地制高点架枪掩护，自己带着潘细腊和申占军下山搜剿。

这本不是一个必须的选择。固守待援最安全，等连队上来收尾就行了。但王息坤心里清楚：如果让这些散兵游勇趁夜逃入山林，明天他们又会出现在某个伏击阵地上。越军打游击是行家里手，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三、石缝冷枪，25岁生命定格在胜利前夕

他们交替掩护，向山垭口方向搜索前进。

前方地形越来越复杂。乱石嶙峋，杂草比人还高，每一块石头后面都可能射出冷枪子弹。

当他们接近两块巨石形成的狭窄夹缝时——那是整个山垭口最隐蔽的藏身之处，黑洞洞的看不清虚实——王息坤端着枪弓着腰，谨慎上前探查。

就在这时——

“砰砰砰！”

三道火光从石缝深处同时喷出。三名潜伏越军在不到三米的距离内同时开火。

王息坤前胸连中数弹，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仰面掀翻，重重摔在在上。

“排长——！”

潘细腊嘶吼着扑上去。

王息坤仰面倒在血泊里，胸前一片殷红，左手还紧紧握着那把打空了弹匣的冲锋枪。他用尽最后一口气，抬起右手，朝敌人逃窜的方向指了指，随即永远闭上了眼睛。

潘细腊红了眼。他贴着地面绕到石缝侧面，一个精准点射，当场击毙一名越军。剩下两个利用石缝死角顽抗，手榴弹扔过来，气浪把潘细腊掀翻在地，裤腿被弹片撕烂，耳朵嗡嗡作响。

但他没有停。爬起来，继续射击。

申占军在十米外配合，两人夹击，最终将石缝内的残敌全部击毙。

这时，天色已晚。潘细腊的子弹也打光了，冲锋枪弹匣空空如也，手榴弹袋里只剩最后一颗。

他蹲在王息坤身边，攥着那颗手榴弹，死死盯着前方黑黢黢的石缝。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郑太银带着连队的增援部队冲了上来。

增援到了。可排长回不来了。

四、60比0，山河无恙，英雄永垂

战斗结束后，战果统计送到团部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王息坤带领的5人小组，在弹药严重不足的情况下，孤军奋战近5个小时，歼敌60余人。

其中，王息坤一人毙敌11名；班长潘细腊毙敌20余名；副班长申占军、机枪手王亚腰、郑太银合计歼敌30余人。

更重要的是，他们彻底粉碎了越军伏击6连的计划，保全了身后的炮兵连，为全连全歼同厄村守敌创造了决定性条件——6连全连歼敌151名。战后，6连荣立集体一等功，被中央军委授予 “突击英雄连” 称号。

王息坤、潘细腊被中央军委授予“战斗英雄”荣誉称号；申占军荣立一等功；王亚腰、郑太银荣立二等功。

王息坤烈士安葬于广西龙州烈士陵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