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这句响彻两千年历史的口号,曾让无数底层百姓热血沸腾。
可是,喊出这句话的陈胜,从大泽乡揭竿而起到称王建政,仅仅六个月便身死国灭,连最亲密的战友吴广也死于自己人的刀下。
更耐人寻味的是,吴广被杀后,陈胜不仅不追究凶手,反而加官晋爵。
![]()
一对“苟富贵,勿相忘”的生死兄弟,为何在起义成功后走向自相残杀?
毛主席在读《史记》时,说的陈胜有二“误”又是什么?
佣耕兄弟到假王之死
大泽乡的那场大雨,将两个原本默默无闻的雇农推上了历史的前台。
陈胜与吴广,一个善于谋划造势,一个深得士卒拥戴,这对搭档在起义初期堪称天作之合。
陈胜导演了鱼腹丹书和篝火狐鸣的神话,把自己塑造成天命所归的领袖。
![]()
吴广则凭借素爱人,士卒多为用者的人格魅力,将九百名戍卒凝聚成一支敢死之师。
他们并肩斩杀秦尉,一路向西攻城略地,从蕲县到陈县,队伍从几百人膨胀到战车千乘、步兵数万。
不到一个月,陈胜就在陈县称王,建立了张楚政权。
而吴广被封为假王,也就是代理王,奉命率领主力西进,攻打通往关中的咽喉要地荥阳。
谁也没料到,称王的那一刻,起义的性质就悄然改变了。
曾经苟富贵,勿相忘的誓言,在权力的诱惑面前变得脆弱不堪。
![]()
陈胜坐上了王位,开始修建宫殿、设置百官,一切都在模仿秦朝的帝王排场。
他急于摆脱自己佣耕出身的印记,渴望被当作一个神圣不可侵犯的君主。
而吴广,恰恰成了他最不自在的那面镜子。
吴广知道陈胜所有的过去,见证过他在田垄上叹息燕雀安知鸿鹄之志的模样,更关键的是,吴广在军中的威望丝毫不亚于陈胜本人。
一个功高震主、又知根知底的战友,在陈胜眼中逐渐从臂膀变成了威胁。
荥阳城下的战事,将这种微妙的猜忌推向了爆发点。
![]()
吴广率军猛攻这座军事重镇,但守将李由是秦朝丞相李斯之子,据城死守,起义军久攻不下。
就在此时,陈胜派出的另一路大军在周文率领下一路杀入函谷关,直逼咸阳,形势一片大好。
但秦二世紧急赦免了骊山刑徒,交给少府章邯统领。
这支临时拼凑的军队竟然击败了周文,战局瞬间逆转。
章邯乘胜东进,直奔荥阳而来,吴广的部队面临腹背受敌的危险。
就是在这样的危急关头,吴广的部下田臧等人突然发难。
![]()
据《史记》记载,田臧与几名将领商议说:
“假王骄,不知兵权,不可与计,非诛之,事恐败。”
他们认为吴广骄傲自负,不懂得灵活用兵,如果不除掉他,这场仗必败无疑。
于是田臧等人假借陈胜的命令,将吴广杀死,随后割下他的首级,派人快马送往陈县呈给陈胜。
这件事最耐人寻味的地方,在于陈胜的反应。
他没有发怒,没有追查,更没有为这位生死与共的兄弟讨回公道。
![]()
相反,他立刻派出使者,赐给田臧楚令尹印,任命他为上将军,全盘认可了这场谋杀。
一个擅自杀死主将的部将,不但没有受到任何惩罚,反而一跃成为起义军的最高指挥官之一。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吴广的死,陈胜不仅知情,而且乐于见到。
吴广究竟是不是真的骄?或许他只是在荥阳城下坚持自己的战略判断,或许他依然把自己当作与陈胜平起平坐的联合创始人,没有及时摆正臣子的位置。
但在陈胜那里,这种平等本身就是对王权的冒犯。
吴广手握重兵,久攻荥阳不克,正好给了陈胜一个借刀杀人的理由。
![]()
田臧等人不过是揣摩透了主上的心思,替他说出了那句不能明说的话。
一场心照不宣的谋杀,就这样完成了。
而从这一刻起,张楚政权的内部裂痕再也无法弥合,覆灭的倒计时已经开始。
忘本断根
大泽乡起义之前,陈胜还是一个替人耕种的雇农。
那时的他,或许真的相信有朝一日出人头地时,会和一起吃苦的兄弟们共享富贵。
然而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时,一切都变了。
陈胜在陈县称王之后,消息很快传回了他的老家阳城。
![]()
一个当年和他一起耕田的旧同乡听说了这件事,便千里迢迢赶到陈县,想要投奔这位昔日的穷兄弟。
他兴冲冲地来到王宫门前敲门,大声说:
“我要见陈涉。”
守门的人哪里肯信,一个穿粗布衣裳的庄稼汉,张口就要见大王,差点把他捆绑起来。
这人再三辩解,说自己确实是陈王从前的伙伴,守门的人才作罢,但终究不肯为他通报。
直到有一天,陈胜乘车外出,这位同乡拦在路中间高声呼喊他的小名。
陈胜这才停下车,认出了当年的老熟人,命人把他带上车一同回宫。
![]()
进了宫殿,这位老乡看着富丽堂皇的帷帐和殿堂,忍不住惊叹道:
“夥颐!涉之为王沉沉者!”
意思是说,好阔气啊,陈涉你当了王,住的地方可真够气派的!
起初,陈胜似乎还没有忘记旧情,将这个同乡留在宫中,以礼相待。
但这个人出入宫廷越来越随便,渐渐失去了分寸,时常毫无顾忌地谈论陈胜当年做雇农时的往事,说些不大体面的旧事。
对于这些闲谈,陈胜表面上没有说什么,心里却越来越不痛快。
终于,有人向陈胜进言了。
![]()
那人说,这个客人愚昧无知,整天胡说八道,到处讲大王的旧事,这样做会有损您的威严。
这句话如同一根针,扎在了陈胜最敏感的神经上。
陈胜听信了这番话,也或许,这番话只是给他早已下定的决心一个台阶,他最终下令将这位同乡处死。
一言之谗,一命呜呼。
当年的苟富贵,勿相忘,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苟富贵,立相杀。
这件事的杀伤力远远超出一个人的生死。
消息传开之后,陈胜的其他旧日伙伴全都慌了神。
![]()
他们原本还指望着这位当年的穷兄弟能够兑现那句诺言,如今亲眼看到讲真话的下场,谁还敢留在陈胜身边?
这些故人纷纷自行离去,一个个悄悄消失在了通往王宫的路上。
司马迁在《史记》中留下了一句极有分量的记载:
“诸陈王故人皆自引去,由是无亲陈王者。”
就是从此之后,再也没有人敢亲近陈胜了。
毛主席在读《史记·陈涉世家》读到这一段时,用黑铅笔批注了两个大字:一误,又在文中用粗重的红铅笔画了着重线。
![]()
在毛泽东看来,陈胜的第一大失误就是功成忘本,脱离了本阶级的群众。
陈胜之所以能有那么多人追随,靠的就是苟富贵,勿相忘这个人设。
大家相信跟着陈胜能有好日子过,才愿意豁出性命去拼,可他刚刚称王,就连一句话都听不进去,连一个同乡都容不下,这样的人设一旦崩塌,之前所建立的一切信任也就随之瓦解了。
从更深的层面看,陈胜杀同乡这件事,暴露的是他内心深处急于与过去切割的焦虑。
他太想成为一个真正的王了,太想让所有人都忘记他曾是一个替人耕田的雇农。
那些知道他底细的人,那些见证过他卑微出身的人,在他眼中都成了障碍。
![]()
杀了同乡,不过是为了清扫自己的来路。
但他没有想明白一件事,一个人的根基恰恰就在那些最普通的人中间,当他亲手砍断这些根基的时候,他也就斩断了自己最后的退路。
正所谓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
陈胜从起义到称王再到败亡,前后不过六个月。
而第一个致命的转折,就发生在他举起屠刀砍向那个千里迢迢赶来投奔他的同乡的那一刻。
二误葬送大好局面
杀了一位同乡,失去了一批旧友,这还只是陈胜走向孤立的第一步,真正将张楚政权推向深渊的,是他用人上的彻底失当。
![]()
起义初期,队伍虽然杂乱,但人心还算齐整。
但称王之后,陈胜身边聚集的并非能征善战的将领,而是一群善于察言观色、投其所好的小人。
这其中最典型的两个人,一个叫朱房,一个叫胡武。
据《史记》记载,陈胜任命名朱房为中正,掌管人事选拔与任命,任命胡武为司过,负责纠察官员的过失。
这两个官职听起来名正言顺,但落在朱房和胡武手里,却变成了作威作福的工具。
![]()
他们对在外作战的将领颐指气使,凡是稍微不顺从他们意思的,便随意加以罪名,擅自处罚。
有些将领明明在前线浴血拼杀,只因没有及时巴结这两位监军,就被扣上莫须有的罪名,轻则削职,重则丧命。
更可怕的是,他们处理这些人时往往不经过任何司法程序,完全凭个人好恶行事。
而陈胜对此的态度是什么呢?司马迁用了几个字:“陈王信用之。”
陈胜对朱房、胡武的信任,几乎到了不加分辨的程度。
这两个人本就是擅长献媚的小人,他们能够爬到权力的高位,靠的不是功劳也不是才能,而是揣摩陈胜心思的本事。
![]()
陈胜需要有人替他监视部将,他们就充当耳目,陈胜忌惮手握兵权的人,他们就替他去剪除那些不听话的将领。
久而久之,起义军的将领们人人自危,谁也不敢亲近陈胜。
大家跟着陈胜造反,本是为了搏一个出路,结果发现这个新主子比秦朝的官吏还要猜忌、还要刻薄。
毛主席读到这里时,在文字的页边处再次写下两个大字批注:二误。
在毛主席看来,陈胜的第二大失误,就是用人为恶,偏听偏信,脱离了曾经共患难的部将。
![]()
用人失当带来的恶果,在吴广被杀一事上暴露得最为彻底。
田臧等人杀了吴广之后,将首级送到陈胜面前。
然而陈胜不仅没有追究,反而立刻封田臧为令尹,即丞相,又授予他上将军的印信,命他接替吴广统领大军。
这件事透露出两个信息:
第一,陈胜与吴广之间的矛盾早已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他乐得借田臧之手除掉这个心腹之患。
第二,陈胜在用人上根本没有原则,谁替他解决难题他就重用谁,至于这个人是否忠心、是否有能力,他根本不在乎。
![]()
这种用人方式很快招来了恶果。
田臧率领吴广旧部迎战章邯,结果在敖仓一战中大败,田臧本人战死。
此后陈胜手下的将领或者接连败亡,或者干脆自立门户。
武臣自立为赵王,韩广自立为燕王,周市立魏国后人为魏王。
那些原本可以成为陈胜臂膀的人,一个个离他而去,甚至反目成仇。
最荒唐的一幕出现在陈胜派兵西进的时候,当时起义军声势浩大,关中空虚,正是直捣咸阳的良机,可陈胜环顾四周,身边竟没有一个可用的将才。
![]()
无奈之下,他任命了一个名叫周文的人担任主将,率领大军向西挺进。
而这位周文的真实身份,竟然是一个风水先生,也就是当时所说的“术士”。
一个起义政权的军事统帅,不选久经战阵的将领,不挑深得军心的勇士,偏偏选了一个看风水、占卜吉凶的人。
这只能说明,陈胜身边已经没有真正的人才了。
有点本事的人早就看透了他的为人,要么被逼走,要么自己单干去了。
周文率领大军倒是打进了函谷关,一度逼近咸阳。
可当章邯率领骊山刑徒组成的军队反击时,这位风水先生根本无力应对,一败涂地,最终自杀身亡。
![]()
周文败亡后,章邯乘胜东进,陈胜的局面急转直下。
曾经所向披靡,锐不可当的起义大军,就因为用人失当、将领离心,在短短几个月内土崩瓦解。
打天下要靠人,用错了人,再好的局面也会葬送掉。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