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音如何在凯利·奥特伯格领导下从内部重建。波音在2年前任命凯利·奥特伯格为首席执行官时,这家飞机制造商正深陷危机。外界对这家或许最具代表性的美国制造业巨头,能否重拾昔日荣光,信心正在减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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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和2019年,印尼狮航和埃塞俄比亚航空两起737 Max空难共造成346名乘客和机组人员遇难。波音原本正缓慢走出阴影,但2024年1月,俄勒冈州波特兰上空又发生了一起Max舱门塞脱落事故,公司的制造流程再次成为焦点。外界越来越多地认为,波音在生产中把利润置于质量之上。
联邦监管机构随即收紧监管,将Max产量冻结在此前峰值以下约三分之一的水平。波音的防务和航天业务也因联邦合同严重超支,录得数十亿美元亏损。
问题清单还在拉长。波音还要应对势必增加未来风险的整合难题:受困的机身供应商势必锐航空系统公司,原本在20年前被波音出售,如今波音又同意将其重新收购。更糟的是,波音还面临一场可能造成沉重打击的罢工风险。
其位于普吉特湾地区、拥有33000名机械工人的强大工会态度强硬,工会领导人声称,既然管理层做不到,基层员工就必须“把波音从自己手里救出来”。
这个职位难度之大,一度让波音很难找到接任者。据报道,这家航空巨头曾接触过多位知名高管,但都未能成行,其中包括通用航空航天首席执行官拉里·卡尔普、开利全球首席执行官戴夫·吉特林,以及时任董事长、前高通掌门人史蒂夫·莫伦科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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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特伯格当时几乎是一个意外人选。他曾在航空航天和防务制造商罗克韦尔柯林斯担任5年首席执行官,成绩不俗。2018年,联合技术收购罗克韦尔;不到两年后,该业务又被出售给雷神技术公司。此后不久,奥特伯格退休。等到他接手波音时,已经有4年多没有担任一线经营职务。
奥特伯格行事低调,公开露面也不多,因此他此后取得的成绩并未得到与之相称的关注。不过,这种情况正在改变。简而言之,波音正走向企业史上最显著、也最快速的复苏之一。梅利厄斯研究公司分析师斯科特·米库斯说:“波音在奥特伯格身上找到了推动变革的人。多亏了他,一家伟大工业企业的梦想仍然活着。”
奥特伯格采取的是一种不张扬、回归基本面、循序渐进的方法,重点改善质量、可靠性和按时交付能力。他也在推动与供应商达成双赢协议,这与波音过去压低价格、激化与合作伙伴矛盾的做法不同。
海港证券分析师理查德·萨夫兰年轻时曾在罗克韦尔柯林斯见过奥特伯格的工作方式。他说:“所以和大多数人不同,我并不意外他能在波音取得这样的成绩。他是典型的美国中西部人,做事讲究‘不到时候不下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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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按部就班,一项一项核对清楚。他工程能力非常强,对每个人的工作都懂得足够多,甚至到了让人不敢掉以轻心的程度。而且他知道怎么赚钱。”
你必须主动沟通,听取同事反馈。他的方法是,把薪酬和晋升与工作表现联系起来,同时也与一个人如何对待、如何尊重他人挂钩。高层里是不是仍有人待人不好?是的,但这已经是个不错的开始。”
这位人士还强调,奥特伯格本人的沟通能力也为公司树立了样板:“他很会倾听,情商很高。他的核心目标,是让波音重新成为它本该成为的样子。”奥特伯格也以要求严格著称。他向同事询问各自业务时,希望对方始终准备充分。
更值得注意的是,奥特伯格的这场扭转局面,几乎在一开始就遭遇重大障碍。他上任不到一个月,机械工人罢工就使最畅销的737 Max机型产量,从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已下调后的水平几乎降为零。奥特伯格采取了一贯谨慎的做法,筹集了超过243亿美元新资本,以覆盖即将到来的亏损并增强波音资产负债表。
但他在相对较短的53天内结束了这场停工,随后一连串利好接踵而至。去年3月,波音在美国空军第六代战斗机项目竞争中爆冷胜出,击败了此前几乎垄断这一市场的洛克希德·马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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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合同为防务和航天业务开启了新的盈利前景。该部门在2024年录得超过54亿美元营业亏损,原因是此前在军机项目上严重低价竞标;而到去年,该部门已实现小幅盈利,2026年第一季度又实现2.33亿美元利润,营业利润率回升至3.1%。
在商用飞机业务上——这是波音规模最大的核心板块——制造安全整改其实在空难后就已启动,并一直在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严密监督下推进。但奥特伯格近乎不知疲倦、系统化的管理方式加快了进展,如今成效已经明显显现。
他成功推动监管机构将Max这一主力机型的月产量上限从38架提高到42架,并预计到2026年底,月下线数量将达到52架,接近8年前的峰值。奥特伯格预测,主要受Max产量和交付增加带动,波音将实现100亿美元自由现金流。
虽然他没有给出具体时间,但米库斯和萨夫兰都认为,波音有望在2028年前后达到这一水平。在第一季度财报电话会上,首席财务官赫苏斯·马拉韦还表示,波音的目标可能更高。“我认为,我们的现金流潜力支持超过100亿美元。”马拉韦说。
如果能突破这一数字,波音的表现将接近2017年和2018年的历史高位。但当时利润大增,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压缩研发投入和削减员工成本占销售额的比重,而这些做法实际上透支了未来。
奥特伯格也赢得了航空公司客户的高度评价。美国联合航空首席财务官迈克尔·莱斯基宁近日表示:“波音正在完成一项几乎称得上奇迹般的扭转。过去8年多我在美联航任职期间,我们从未像现在这样有信心,相信Max飞机会按时交付。”
不过,要让波音真正恢复到最佳爬升状态,奥特伯格仍面临重大挑战。波音依然受到供应链、质量和认证问题困扰,只是这些问题已有所缓解。比如,Max机型的布线问题已将原定第一季度交付的飞机推迟到第二季度;而公务舱座椅短缺,也拖慢了其主力宽体机787的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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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波音还需要全球最优秀的工程人才,去研发一款全新飞机,在窄体机市场上与空客抗衡,甚至超越后者。Max、A220和A320所在的正是这一最大飞机类别。
自2010年以来,波音的主要竞争对手空客已拿下这一市场约60%的份额,主要原因是A320neo和A320XLR系列拥有更强的航程表现。奥特伯格表示,在技术成熟之前,波音必须等待,不能贸然对这一将决定公司未来走向的关键新设计作出承诺。
这一过程中的重要环节,是从通用、雷神技术公司或罗尔斯·罗伊斯中选择一款高度先进的新发动机。波音需要这种发动机既能带来约20%的燃油节省,又能拥有更长寿命,从而降低现有版本高昂的维修成本。
最大的疑问在于:奥特伯格的谨慎迄今为止效果不错,但他行动是否足够快?一位资深业内人士提出疑问:“如果他们把重点放在提升现金流上,会不会挤压下一代飞机的研发?”相比之下,空客在与通用航空航天合作测试所谓RISE发动机方面动作积极。这种发动机部分通过取消包裹风扇叶片的短舱、采用超强轻质碳纤维制造更长的叶片等方式,可能把能源效率推向新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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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波音也有一张底牌:新任商用飞机研发负责人布赖恩·尤特科。尤特科拥有麻省理工学院航空学博士学位,年约40岁,被认为是全球革命性飞机设计领域最顶尖的专家之一。对他的任命表明,波音会认真评估市场上最前沿的各种方案,也降低了这家正在复苏的巨头行动过晚的风险。
按照华尔街较为主流的估计,波音最早可能在2029年或2030年决定启动一款全新机型,量产时间则大约在2037年。需要注意的是,奥特伯格刚刚年满66岁。“他接下这份工作时,正是大多数顶级高管已经退休的年纪。”一位航空航天业内人士说。
的确,奥特伯格未来仍可能继续执掌波音数年,甚至亲自作出是否推出全新机型的决定。奥特伯格未来仍可能继续执掌波音数年,甚至亲自作出是否推出全新机型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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