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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葫芦娃”“蛇精”“蝎子精”……这些源自经典剪纸动画的形象，承载了几代人的共同记忆。如今，它们不仅是文化符号，也成了知识产权司法保护的具体案例。
“法院在保护知识产权、优化产业环境方面所做的努力令人感动。”不久前，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对一批著作权纠纷案进行案后回访时，上影元（上海）文化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影元公司）工作人员感慨道。该公司经授权管理“葫芦兄弟”“黑猫警长”等经典动画IP，对此有切身体会。
时间回到2025年8月，上影元公司发现，厦门三家科创公司未经授权，将“葫芦兄弟”动画角色植入多款游戏，通过电商平台大范围销售。承载国民记忆的经典IP，被“嫁接”进了充斥着枪械和硝烟的写实战场。
动画形象被擅自商用，甚至改得面目全非。上影元公司当即向海沧区法院提起诉讼。
侵权游戏界面。
“它们用的是葫芦娃的形象吗？”法庭上，原、被告双方对此争执不下。被告方代表语气笃定：“我们的游戏角色轮廓尖锐，而且大部分都是背影，根本无法与原告作品正面匹配。再说了，葫芦兄弟的画风天真童趣，我们游戏里是沙漠废墟、军事基地，完全是两回事！”
涉案金额的问题争论则更为激烈。被告方摊开数据：“我们的游戏收益只有184.7元，连开发成本都没覆盖，实际上还在亏损。”
案件承办法官、海沧区法院民事审判庭庭长叶炎乾。
面对截然相反的表述，案件承办法官、海沧区法院民事审判庭庭长叶炎乾没有当场表态，而是仔细查看游戏界面。
审判台下，电脑屏幕上的游戏画面一帧帧切换。画面中，一棵树上醒目地挂着葫芦形状的物品；而游戏里的机械怪兽，竟和电影《葫芦兄弟》里的蛤蟆精一模一样。“机械怪兽，蛤蟆精，葫芦……这些特征放在一起，说没有借鉴，恐怕很难自圆其说。”叶炎乾心里有了数。证据指向很清晰——游戏角色与葫芦娃高度相似，涉案游戏上线时间更在原告作品之后。法院初步认定构成侵权。
判决不难，但案子结了，企业的路怎么走？被告是初创公司，大多数产品还在研发阶段，抗风险能力有限。“如果一判了之，这几家公司的资金链可能断裂，后面的路就难走了。”叶炎乾心里盘算着。
他决定换个路子。
很快，海沧区法院启动了“司法+行政”协同调解机制，委托海沧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知识产权维权工作站介入。同时，一场场“背靠背”的调解谈话开始了。
海沧区法院法官与“知识产权维权工作站”工作人员进行调解磋商。
“承载几代人记忆的IP，你们把它放进军事题材的游戏里，合适吗？侵权行为很清晰，这点你们必须正视。”叶炎乾的第一轮劝导直截了当。
见被告方代表面色凝重，他话锋一转：“不过，我也理解你们是初创企业，还在成长。你们考虑一下分期付款的办法行不行？有诚意，就有协商的余地。”
这番话让被告方沉默良久。另一边，调解员也没闲着——实地走访侵权公司，从电商平台查销售数据，一圈摸排下来，再把双方拉回谈判桌。
一轮、两轮、三轮……经过一个多月反复磋商，双方分歧逐渐缩小。最终，双方在法院签署了和解协议：侵权方立即停止使用涉案形象、销毁库存，同时分期支付赔偿款和原告合理维权费用；后续若需继续使用相关IP，须与上影元公司签订正规授权合同。
上影元公司致海沧区法院的感谢信。
“法官们不仅精准把握了案件争议焦点，更在审理过程中展现了出色的司法智慧与调解艺术，最终促成了令各方信服的司法结果！”今年4月8日，上影元公司发来感谢信。
“葫芦兄弟”一案传递的信号不止于此。近年来，海沧区法院积极探索“司法+行政”协同保护模式，依托知识产权维权工作站，成功调解了多起涉及科技型中小企业的纠纷，初步形成了“消除侵权存量+扩大授权增量”的双赢路径。
“‘十五五’规划纲要中强调，要坚持和落实‘两个毫不动摇’，促进各种所有制经济优势互补、共同发展。海沧区法院用一纸调解书，不仅引导侵权人从‘被动应诉’转变为‘主动合规’，更有力保护了经典IP所有人的合法权益，可谓双赢！”福建省人大代表郑金泉对此高度评价，“相信未来像‘葫芦兄弟’这样的经典IP以及更多正在成长中的新兴文创品牌，将在更坚实的法治土壤中迎来生生不息的创新春天！”
来源：人民法院报
编辑：罗泰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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