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人工智能造成了失业。”阿波罗全球管理首席经济学家托尔斯滕·斯洛克在上周的署名文章中抛出这个论断时，可能没想到这番话会让许多人觉得刺耳。毕竟就在同一周，网站搭建平台Wix刚以“人工智能飞速迭代”为由裁撤了1000人，而年初Block公司更是直接砍掉4000多个岗位，理由明确：AI减少了对人力的需求。
斯洛克的底气来自ADP发布的就业数据：美国私营企业在今年4月新增了近11万个岗位。他以此强调，大多数企业非但没有裁员，反而在高薪争抢能将AI技术落地的人才。在文章里，斯洛克搬出了杰文斯悖论来形容眼前的情形——技术成本越低，越会催生出更多的市场需求和就业机会。在他看来，AI引发的投资热潮正在拉动整体就业，只不过顺便推高了通胀而已。
这套逻辑不只斯洛克一人在讲。OpenAI首席执行官山姆·奥尔特曼最近坦言，自己此前预言AI会引发大规模失业的末日情境并未出现，他对此感到庆幸。Box公司的艾伦·莱维、戴尔总裁迈克尔·戴尔，以及高盛CEO戴维·所罗门也持有相近看法。只不过，这些人身后都是重金押注AI赛道的企业，他们对失业“无感”的判断，多少被自身巨大的利益关联所包裹。
可另一边，用工市场的实际动作却呈现出完全不同的图景。数据显示，2026年还未过半，科技行业的裁员总数已逼近11.6万人，距离2025年全年12.4万的规模触手可及。这些裁撤案例大多与AI直接绑定：要么是岗位被AI替代，要么是企业把资金和人力转向AI基础设施，索性砍掉原有业务团队。除了Wix和Block，Intuit、Meta、亚马逊、思科、IBM等一系列巨头今年也在进行类似的瘦身。
就连对未来的预期也丝毫不乐观。一项面向近千名企业高管的调查显示，高达99%的受访者判断，未来两年自家公司会利用AI进一步缩减在岗人员数量。这与斯洛克所引用的就业新增数据形成了诡异的共存：企业一面为训练模型、维护算力而招人，一面又在客服、审核、开发等大量岗位悄悄撤下人工。
经济学家拿着宏观就业数据说AI没有造成失业，但11.6万被裁者拿到的离职通知单上，AI却成了最常出现的影子。当两种叙事同时摆在眼前，“AI到底有没有在抢饭碗”反而成了一个更难简单回答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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