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成虎院士被查令人震惊，孙玉良：科学家应专心做学问莫染铜臭

文丨孙玉良

看到一则消息，中国科学院院士、地理学家周成虎近日被纪委监察机关带走调查，心中真是难过。院士是什么？是中国科学界最闪亮的名片之一。在我的心目中，科学家是做学问的，心灵干净的人。正如钱学森所说：我虽然姓钱，但我不爱钱。一个人登上院士名单不容易啊，那代表着一种中国顶级科学家的身份，意味着国家认可他的贡献，同行尊重他的水平，年轻人把他当成榜样。院士被卷入调查，冲击力远远大于普通官员出事。

人们震惊，不是因为科学家不能犯错，而是因为科学家头顶的光环太亮，身上承载的公共信任太重。必须说明，调查不等于定罪，报道也不能代替正式通报。但有一句话同样必须说在前面：院士不是免检产品，科学家更不是法外之人。

周成虎的人生履历，曾经相当耀眼。16岁考入南京大学地理系，25岁被破格提拔为副研究员，32岁担任资源与环境信息系统国家重点实验室主任，49岁当选中国科学院院士。他长期研究空间数据挖掘、地理系统建模、水文水资源、地理信息系统和遥感应用，还曾担任中国科学院地理科学与资源研究所副所长、全国政协委员。这样的履历，放在哪里都足以令人肃然起敬。多名知情人士称，周成虎在2026年4月下旬被工作人员从办公楼大厅带走，具体办案单位为湖南省郴州市纪委监委。此后，公开检索发现，其姓名已从中国科学院官网院士名单中撤下。至于调查涉及哪些问题，是否构成违纪违法，责任边界在哪里，还要等待权威部门公布。事实没有落地之前，不能给他乱扣帽子。

值得注意的是，报道披露了周成虎与企业之间的复杂关联。工商档案信息显示，他与20余家企业存在明显关联关系，至少在17家公司担任或担任过股东，在19家公司担任或担任过高管职务，涉及卫星遥感、地理信息、低空经济等领域。其中，中科天启遥感的股权结构、中科云图的融资情况以及“由中国科学院院士周成虎牵头创办”的企业宣传，引发大量关注。这里要把话说清楚：科学家创业不是罪，科技成果转化更不是罪。国家一直鼓励科研成果走出实验室，转化为现实生产力。《促进科技成果转化法》也允许成果转让、许可、合作实施和作价投资。科学家有本事把论文变成产品，把技术变成产业，这是好事，不是坏事。真正需要追问的是另一件事：学术权力、公共资源和商业利益之间，有没有清清楚楚的隔离带？

院士可以当股东，但不能把院士称号变成商业广告牌；科学家可以参与成果转化，但不能把公共实验室变成私人公司的后花园；科研人员可以依法获得收益，但不能把国家项目、公共数据、团队人员、评审资源和行政影响力悄悄搬进自己的商业版图。企业关联数量多，不等于违法。持股比例高，也不等于腐败。可一名掌握科研资源、学术声望和行业话语权的院士，深度参与多家关联企业经营，天然需要更严格的披露、更透明的审计、更扎实的利益冲突管理。不能一边高举科技成果转化的大旗，一边把边界问题说成“小题大做”。制度如果只会鼓励转化，不会约束权力，最后就可能把创新激励变成寻租便利。

这件事为什么刺眼？因为如果科学家腐败了，会污染年轻人的价值观。一个博士生熬夜做实验，一个青年教师为申请项目反复打磨方案，一个基层科研人员为了几万元经费跑流程、填表格、接受审查。如果有人凭借头衔和资源，把科研平台变成商业跳板，把行业地位变成私人资本，那些老老实实做学问的人会怎么想？他们最怕的不是别人赚钱，而是规则失灵。最寒心的也不是市场化，而是某些人把公共资源“私有化”，披着“科技创新”的外衣四处风光。科研诚信一旦被掏空，伤害的不只是一个研究所，不只是一个学科，而是国家创新体系的信用地基。

这件事还牵涉一个更敏感的问题：我国正在加快建设科技强国，地理信息、卫星遥感、低空经济又都是快速发展的重要领域。越是技术密集、资金密集、项目密集的赛道，越不能只靠个人自律。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被敌对势力利用，国家安全问题不是小事，必须严加防范，需要调查就认真调查，需要审计就彻底审计，需要澄清就及时澄清。事实是什么，就把事实摆出来。

有人担心，追问院士商业关联，会不会打击科学家创业积极性？这种担心没有必要。真正的科技成果转化，经得起阳光。真正的科学家创业，也不怕审计。市场需要科学家的智慧，但不需要身份崇拜；国家需要科研人员走向产业一线，但绝不允许公共权力和私人利益搅成一锅粥。保护创新，不等于纵容腐败。尊重科学家，也不等于给科学家发放免责金牌。周成虎究竟涉及什么问题，应当等待正式结论。若调查最终证明其清白，就应还其清白；若最终查实存在违纪违法，就应依法依规严肃处理，引以为鉴。

科学家若成了腐败分子，不只是个人的堕落，更是国家的悲哀。我衷心地希望，我们的科学家还是专心做学问，不要做企业家的事。科学家与企业家的人生目标不同，前者以发明、发现为荣，后者以赚钱为傲；科学家尽量不要沾染铜臭味，因为这个味道就像“臭豆腐”一样，闻起来臭，吃起来香，吃惯了“臭豆腐”再做学问，就会大打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