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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老李,今年七十有三了。说起我这大半辈子,真就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啥滋味都尝过。可如今回头再看,那些过往啊,都成了心里头抹不掉的念想。
1969年,我还不到二十岁,家住天津老城里菜桥子鱼市那一带。那时候,家里头我是老大,底下还有三个妹妹。那时候街道上天天敲锣打鼓,动员知识青年下乡。68届、69届,不管你赶上哪一批,基本上一个不留,都得到农村去。
我爸妈舍不得我。老两口说,就这么一个儿子,不能往远处送,得近点儿。于是,我就下乡到了河北省孟村回族自治县的徐杨桥村,当时叫赵河公社。
说实话,刚去的时候,心里头真是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到了村里,第一件事就是给你一个风箱,让你自己盘灶台。那时候哪会这个啊?在天津城里虽说日子不算富裕,可也没到自己动手盘灶台的地步。可没办法,不会也得学着干。盘好灶台,自己生火做饭,做完饭自己吃。头几回做的饭,不是糊了就是夹生,可饿着肚子也得往下咽。
现在年轻人听了可能觉得不可思议,可那时候,这就是咱们知青的日常。
我在徐杨桥还算比较幸运的。村支书看我干活实在,不偷奸耍滑,就推荐我到县里去学习。那会儿学习能被选上那是光荣。我认认真真地学,后来还评上了先进个人。
1972年9月,机会来了。那年国家开始从知青中选调进工厂,我被选调到了大港油田。那时候大港油田还不叫大港油田,叫641——那是1964年1月打出的第一口油井的名字,后来就成了油田的代号。
我被分到了窦庄子东边的采油队,以前叫南矿山队。当时这片区域隶属河北黄骅与天津静海交界地带,出于军工生产保密要求,通信地址是93号信箱,后来才后续区域规划调整,才逐步形成如今的大港区。
到了油田,我才真正体会到啥叫“石油工人一声吼,地球也要抖三抖”。我们采油工有三件宝:工服、管钳、饭盒。每天八小时值班,活儿可真不少——量油、测气、清蜡、场地清扫,样样都要干到位。尤其是清蜡,那可是个脏活累活,油蜡糊一身,洗都洗不掉。可没人叫苦,大家都憋着一股劲儿,一心想着为国家多产油、产好油,助力国家工业建设。
那时候的油田条件简陋,条件跟现在没法比。住的是简易房,冬天漏风夏天漏雨。可大家伙儿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倒也不觉得苦。下班以后,几个工友凑一块儿,喝两口小酒,吹吹牛,一天就过去了。
一晃五十多年过去了。当年那个盘灶台都费劲的小伙子,如今也成了白发苍苍的老头子。前些日子,我还跟老伙伴们说起这些事儿。有人说,那会儿真苦啊。我说,苦是真苦,可那苦里头,也有甜。
你看啊,下乡插队让我学会了独立,选调进厂让我有了铁饭碗。那些年摸爬滚打,锻炼了筋骨,也磨砺了心性。虽说酸甜苦辣都尝遍了,可正是这些滋味,才凑成了咱们这代人的完整人生。
现在的年轻人可能理解不了我们这代人的情怀。他们看我们,就像我们当年看不懂父辈一样。但有一点我想说给年轻人听——不管你生在哪个年代,不管条件好坏,人这辈子,总要吃点苦,受点累,才能真正长大。那些酸甜苦辣,都是你活过的证据,是你生命里最真实的底色。
正如我常跟老伙计们说的那句话——酸甜苦辣,皆是过往。可这些过往啊,正是我们这一代人最珍贵的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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