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来源：滚动播报
（来源：新华日报）
□ 袁媛
我们常用的AI，比如某包，你觉得它是什么样的“性格”？可能很多人会说，当然是“讨好型人格”，顺从，懂我，跟它聊天简直如沐春风。
这话没错。不过，我最近做了个小实验，有了新发现：我让AI密集创作不同主题的文章，从职场感悟到生活随笔，结果在每一篇文章中，它总忍不住要“反驳”些什么。比如，让它写“如何平衡工作与生活”，它会说：“平衡从来不是时间的平均分配，而是优先级的清晰排序。”又让它写“年轻人应不应该存钱”，它回复道：“存钱绝非守旧的妥协，而是给未来多一份选择。”先否定，再输出，这像不像某一种“反驳型人格”？
在特意去研究AI的训练逻辑后，我茅塞顿开。AI是靠海量文本学说话的，在它的“认知”里，什么样的句子才算“好句子”？大概率是那些逻辑明确、观点鲜明的表达。而先否定一个“错误认知”，再抛出一个“正确答案”的反驳句式，显得特别有说服力，刚好符合要求。加上AI的训练数据包括大量英文素材，“not...but...”本就是英文常用的固定搭配，AI学多了，难免养成反驳型语言风格。
但问题是，人的语言，尤其是中文，无须依赖反驳来表达观点。中国人说“海纳百川”，讲的是包容兼蓄；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讲的是辩证思考。在日常聊天时，除非涉及大是大非，否则我们不会轻易反驳对方，我们懂得“闻道有先后”，崇尚“君子和而不同”，喜爱“言有尽而意无穷”。我们用克制、留白的表达，体现对他人的尊重，为世间万物的丰富性留下空间。
可看看现在的文章，“爱情从来不是将就”“努力绝非为了感动自己”这类句子铺天盖地，很多作者图省事，直接复制AI的回答，久而久之，“反驳式表达”就像一种语言病毒，悄悄蔓延开来。
语言的边界，就是思想的边界。假如我们习惯了用“绝非”“不是”“而是”来说话，思维也会跟着变得非黑即白。思维的“驯化”，比语言的“污染”更可怕。
当前，AI一边顺着人的意愿说话，一边靠反驳表达观点，这两种语言风格，共同织就新的思维茧房。AI的“讨好”，让人们产生“自己总是正确”的幻觉；AI的“反驳”，在互联网上炮制了大量同类句式，潜移默化地影响人们的思考方式。
我们用AI越多，越要主动思考：在AI的“讨好”中，如何避免思维惰性、养成独立思考的习惯？面对反驳句式泛滥，如何保持思维的包容性，学会辩证地观察、解读这个复杂的世界？当我们想表达一个观点时，如何不依赖反驳，用正向表达好好说话？特别是对于当代青少年来说，作为“AI原住民”，在人机相伴的成长之路上，如何保持思维的锐度和情怀的温度，不断突破新的思维茧房？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挑战。智能化的时代浪潮，正悄然重塑当代人的思维模式。技术在飞速发展，问题也总是因时而变，时代的问题，要靠一代人在与技术的碰撞、试错甚至一次次阵痛中，摸索出最合适的答案。这是值得我们每个人认真面对的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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