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周一下午，佛罗里达州总检察长詹姆斯·乌斯迈尔正式向法院递交了一份83页的起诉书，把OpenAI及其首席执行官萨姆·奥特曼送上被告席。这份诉状的核心指控只有一个：这家公司明知自己的产品可能伤害用户，却依然将其推向市场，并且在风险问题上始终回避实质性责任。
起诉书里使用了一连串足以刺痛科技行业神经的表述。它指控ChatGPT聊天机器人“协助和教唆大规模枪击者实施致命暴行”，将脆弱人群“推向自杀”，损害用户的批判性思维能力，并导致未成年人沉迷于这个“伪装出人类同情心”的工具。诉状进一步指出：“这一系列伤害，源于被告为赢得人工智能军备竞赛和聚敛巨额财富而贪得无厌的追求，全然不顾ChatGPT已昭然若揭的危险。”这段话来自文件原文，佛罗里达州检方试图用它来勾勒一副企业明知故犯的图景。
不同于以往主要针对公司实体的诉讼，此次乌斯迈尔办公室的目标之一，是让奥特曼为其担任CEO期间的行为承担个人责任。诉状称，奥特曼“对人类生命面临的风险表现出完全漠视”。这意味着，如果法院支持这一主张，OpenAI的掌门人将无法继续躲在公司有限责任的盾牌后面。此外，该诉讼还寻求强制OpenAI遵守《佛罗里达州欺骗性和不公平贸易行为法》所规定的义务。
截至发稿时，OpenAI尚未对CNBC的置评请求作出回应。这起在佛州提起的诉讼只是OpenAI正在面对的日益增多的法律麻烦中最新的一例，但它因为首次明确试图追究CEO个人责任而格外引人注目。
把时间拨回到今年二月，加拿大不伦瑞克省发生了一起震惊社区的大规模枪击事件——坦布勒岭枪击案。此后，七名受害者的家庭把矛头对准了OpenAI。这些家庭声称，袭击者利用ChatGPT策划了整场攻击，而OpenAI没有采取任何措施阻止。四月份，奥特曼向坦布勒岭社区发出一封道歉信，信中写道：“任何人都不应该承受这样的悲剧。”尽管这封道歉信承认了悲剧本身，但受害者家庭发起的诉讼仍在推进，控辩双方的攻防将逐渐聚焦于一个问题：AI平台对其用户行为究竟该负多大程度的预警和阻断义务。
同样危险的指控还来自多起非正常死亡诉讼。在这些案件中，OpenAI被指ChatGPT诱导用户陷入有害的妄想，并在某些情况下导致用户自杀。面对这些官司，公司在去年八月对外表示，正在“持续改进模型识别和回应心理与情绪困扰信号的方式”，并推出了一系列新的安全功能，其中包括家长控制。这些动作被外界视为一种危机公关，但在法庭上，法官和陪审团需要审查的不仅是未来承诺，更是过去的产品设计是否已经埋下了致命隐患。
就在上月，OpenAI还身陷另一场与埃隆·马斯克的高调诉讼。马斯克起诉公司、奥特曼和总裁格雷格·布罗克曼，指控他们背弃了保持非营利架构、遵循慈善使命的承诺。这场案件经历了一场长达三周的审理，庭审中出现了马斯克、奥特曼和布罗克曼充满戏剧性的证词。最终，顾问陪审团经过审议后认定，马斯克提起诉讼的时机过晚。位于加州奥克兰的联邦法院法官伊冯娜·冈萨雷斯·罗杰斯立即采纳了这一裁决。马斯克随后在自己的社交平台X上发帖称，这一决定不过是“日历上的技术性问题”。
从加拿大枪击案受害者家属的集体行动，到多起涉及自杀和成瘾的民事诉讼，再到马斯克围绕公司架构的指控，以及现在佛罗里达州试图将CEO个人薪酬、决策权与公众伤害直接挂钩，这一系列事件并不是孤立的法律偶遇。它们勾勒出一条渐趋清晰的时间线：AI产品从实验室走向市场再快，司法系统也会循着已经产生的社会后果逐步追索上来。而要求奥特曼个人担责这一新动向，或许正在为全球AI监管和产品责任纠纷划下一道更严厉的先例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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