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这一回, 对方甚至连基本的场面话都懒得装了。新赛季不过才走完三分之一, 那些把棒球卖给我们的人便开始迫不及待地往谈兴正浓的观众头上浇冷水。球员工会刚刚拿出初步提案, 资方立刻用一份围绕薪资帽设计的、满是术语迷宫的反建议作为回应。这个开局如此糟糕, 以至于接下来整整五个月的所有比赛, 都将在几乎注定会到来的停摆阴影中进行。说实话, 此前我们以为这缸水被污染的时间点不会这么早, 但现在看来, 老板们急着动手并不是为了抢占谈判先机, 他们纯粹是想用自己那套鬼话, 从这个夏天就开始定义你剩下的日子。毕竟, 对真正关心棒球的人来说, 这赛季余下的每场比赛本来都会比它在拥有者眼里有趣得多。
在进一步拆解这套逻辑之前, 有一句话必须直说: 资方这一仗必须输, 而这不仅仅是因为他们以往就没怎么赢过。他们必须输的原因, 在于他们在打一场更长线、更灰暗的算盘。 The Athletic 的 Evan Drellich 在梳理资方真实意图时给出了一个无可辩驳的详尽分析: 如果你不介意被剧透的话, 他们的终极目标, 是在彻底告别这个游戏之前, 把手里的特许经营权卖出一个更高的价格。所谓"阵容成本确定性", 不过是一句暗语, 翻译过来就是——我们管不住自己乱花钱的冲动, 所以得让球员通过规则来替我们管。资方认定, 这正是 MLB 球队估值增速跑不过 NFL 和 NBA 的首要原因。他们眼里盯着的是《福布斯》《Sportico》这类机构发布的巨额数字, 认为对手联盟之所以能让股价坐火箭, 就是因为有了工资帽这道紧箍咒。
然而, 过去几十年间 NBA 和 NFL 球队确实在资产增值幅度上将 MLB 远远甩在身后, 可这口锅根本不该扣在"有工资帽"这个事实上。真正的原因, 在于那两个联盟签下的媒体版权协议体量庞大且持续暴涨, 在这方面 MLB 早已被拉开了身位。此外还有一些更难复制的因素掺杂其间: 比如心急火燎的市政府为了留住球队, 往往会附赠甜蜜到犯规的场馆协议; 比如联盟中同时存在好几位自带必看效应的招牌球星; 而在金州勇士那个身价从 4.5 亿狂飙至 108 亿美元的 15 年神话里, 上述所有利好几乎被占全了。对绝大多数 MLB 球队来说, 这种事情绝不是靠在某轮劳资谈判里塞进一个条款就能魔术般地重现的。
当然, 高估值在申请贷款时确实能充门面、当抵押物, 但对那些一心想要彻底消失进游艇世界的老板来说, 这些天文数字最关键的作用, 永远体现在你打算把球队出手的那一刻。达拉斯牛仔队的估值每年往上蹿 20%, 如今已经稳稳坐在 130 亿的位置上, 但没有任何迹象表明, 杰里·琼斯会在遗产规划上动什么超出"把球队留给儿子斯蒂芬"之外的念头。我们必须时刻记住一个稍显刺眼的事实: 掌控 MLB 特许经营权的这群人, 并非眼光独到的精明商人, 他们骨子里更像是寻常房东, 终其一生都在寻找那笔甜美、甜美的被动收入。而眼下格局中, 你找不到任何广泛的迹象, 能推翻这个让人泄气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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