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2章
她低头看了看腕上的香篆。
"现在便该去了。"
我没有应声。
谁不知道什么晨昏定省……
不过是白鹭磨我的刀子。
她一条一条立规矩，割肉不见血。
我曾跟裴昀说过，不想做这些。
起初他还会帮我说几句。
后来几年都没有摇到仙妻签，他也顺着劝我：
"白鹭在天宫长大，仙规礼数熟稔，听她的总没错。"
"难道你不盼着天道早日认可吗？"
这次七夕回天宫前，白鹭的确来找过我，立了新规。
那时我没太在意。
因为我已经知道自己有了身孕，来天宫的路上，随行的医女悄悄告诉我的。
我想为那孩子争一争。
打算偷偷在签筒里动手脚，只有摇出仙妻签，孩子才能在神君府里站住脚。
否则按照仙门的规矩，我是不能生下这个孩子的。
可谁知那签筒里，从来就没有仙妻签。
"沈姑娘，"白鹭的声音又响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为难，
"规矩立了就要守，仙家们还等着，你若不去……我也不好交代。"
我没有像过去那样低头认命。
只是冷冷地笑了声。
"白鹭姑娘，你是不是太得闲了，才日日在我这里立规矩？"
白鹭僵了一瞬。
我没给她反应的时间，一字一字地砸下去：
"五年了，你立的规矩比我梳过的发髻还多。"
"哪一条不是你白鹭自己拍脑袋想出来的？你当我不知道？"
空气沉了几秒。
她盯着我，眼底闪过什么，很快压下去。
然后她点了点头，笑了。
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在掌心轻轻转了转，举到我面前。
我当场愣住。
那是裴昀成亲那日交给我的神君令牌。
凭此令，可在三界内调动神君府资源，其中就包括一直为我父亲续命的仙医。
后来白鹭说，侍妾不宜持有令牌，
裴昀觉得有理，当时收了回去，现在却出现在她手中。
"沈姑娘的父亲，"白鹭把令牌在指间转了一圈，"凡间积年的旧疾，已到了最后的关头，是吗？"
她慢悠悠地将令牌收回袖中。
"令牌在我这里。"
"沈姑娘想让令尊多活几个年头，就去法坛前乖乖跪着。跪够六个时辰，我自然将令牌还你。"
我死死攥紧了手。
裴昀平日里什么都可以依我，唯独"规矩"二字从不松口。
他总说，规矩只会破零次和无数次。
从未为我破过一次例。
而那块令牌现在攥在白鹭手里。
我若不跪，父亲的病已经拖不起了。
窗外，法坛钟声悠悠传来。
我松开手，转身，一步步往外走。
想起上个月回家探望父亲，他已经瘦成了一把骨头，却还笑着跟我说：
"阿檀，裴公子有心了，托人给我送来了那许多上好的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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