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英东曾称开赌场是黑心钱生意,为什么他却持有赌场三分之一的股份?
1961年春天,澳门政府公布新的博彩专营权中标财团名单,一艘涂着“南华”二字的货船正停靠在外港码头,船主霍英东远远望见码头上彩旗招展,心里却有点发怵。
当时的香港正被战后商机催热,航运炙手可热。霍英东依靠“买木船、运建材”的路数,把九龙城寨旁那间小杂货铺扩张成船队。香港去澳门的客流激增,他顺势在外港修了泊位,船一靠岸,游客三三两两涌向几条石阶,不多久便没入葡京之前身——一家仍在装修的赌场雏形。
何鸿燊早已守在岸边。他拍着老同学肩膀:“航运赚稳钱,来澳门试试吧?赌牌刚落地,没人比你更懂客源。”霍英东皱着眉:“赌啊?这行当……肥归肥,可是黑心钱。”何鸿燊哈哈一笑:“别急着下结论,码头靠你,我来管场子,各取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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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部环境摆在那里。彼时整个澳门财政有近三成依赖赌场税收,葡方需要新的专营公司续命城市,港商则在寻找资金出口。霍英东盘算盘子:一条航线带来的收益毕竟有限,若能借博彩吸聚旅客,货运业也能水涨船高。再加上同窗之谊,他答应投入资本,占得约三分之一股权,却提出“不进赌场两步”的个人原则。
筹建阶段并不轻松。赌场大楼需要钢材,他悄悄自家船队运来,免去层层加价;博彩器材从美国进货,外汇结算复杂,他用在香港累积的信用做担保。财团成形次年,澳门赌台灯火通明,每晚三更仍人声鼎沸。现金哗啦流进金库,股东分红却让霍英东颇为迷惑——账目公布时,他的收益只占净利一成,远低于持股比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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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质疑过,账本却像迷宫。一次董事会上,他忍不住问:“我的三分之一到底去哪了?”何鸿燊放下茶杯淡淡一句:“你不愿过问运营,又怎知水有多深?”会场瞬间沉静。裂痕从那刻出现,两位昔日同窗数月无言。
时间往前推到1980年代,内地改革开放呼声高涨。霍英东频繁北上,从基建到体育,几乎哪儿缺资金就往哪儿投。广州白天鹅宾馆、北京亚运村都有他影子,家中夜灯常亮,他常对孩子说:“钱在账上只是数字,留一点够用,剩下帮人。”赌业分红再薄,也为这些项目提供持续现金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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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他忽然宣布把手中所有博彩股份转入基金会,专门扶持内地教育与体育。港媒震动,纷纷追问动机。他只答一句:“得来焦虑,送人痛快。”此后再有分红,他分文不取。博彩牌照更新时,他干脆放弃董事席位,昔日的裂痕也随之弥合。何鸿燊携带象征性资本赎回部分股份,还亲自登门道谢。
2006年10月28日清晨,霍英东病逝。灵柩覆盖红底金星,送行队伍中,满头华发的何鸿燊站在最前排,默念了好一会儿。事后有人回忆,那位澳门赌王在悼词里只说了十个字:“老同学,一路好走,莫再操心。”
回头看,霍英东的商业轨迹并非单线。他相信实业,也看见金融和博彩对城市的催化力;他惜名节,却能在灰色地带掏出白银,转身又把收入投向公共事业。对他而言,赌场只是推动轮船、码头、整个港澳经济链条运转的一环,而不是终点。赚钱与守德之间,他选择了更大的理由——让钱为更大的群体流动。
市井中流传着他的一句玩笑:“我不下赌桌,可也不能让船停驶。”这句话也许能解释那个似是而非的矛盾:黑心钱的担忧没有阻止他布局,但当时代拐角到来,他用捐出股份的方式,给自己留下了一份相对清白的交代,也为内地的体育馆、科技园换来了一笔启动资金。
而那座曾让他踟蹰的赌城,如今灯火依旧;外港码头的客轮来来往往,桅杆还在夜色里闪光。有人说,这便是港澳商人最典型的生存逻辑:顺着潮汐进退,用资产做桨,用人脉做帆,终究让利益与担当同船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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