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马出售风波：弗洛伦蒂诺与里克尔梅的激烈较量

皇家马德里是否要改变运营模式，已不再是这家会员制俱乐部面临的争议焦点——6月7日（周日），俱乐部将迎来20年来的首次选举。当前讨论的核心是如何实施这一变革，弗朗西斯科·德·维多利亚大学国际商务管理学位主任伊格纳西奥·乌鲁蒂亚·德·奥约斯等专家认为，这种变革“并非出于一时兴起或投资潮流，而是由于现有模式存在结构性脆弱性”。

在接受《体育报》采访时，这位深谙选举背景下两种逻辑分歧的专业人士如此描述这一进程：选举中，现任俱乐部主席弗洛伦蒂诺·佩雷斯主张“抵御外部威胁的保护措施”，而另一位候选人恩里克·里克尔梅则将反对所谓的“私有化”作为其竞选纲领的核心之一。乌鲁蒂亚·德·奥约斯多年前就已预见这场辩论的关键，他曾在《谁将掌控皇家马德里的未来？弗洛伦蒂诺·佩雷斯的争议提案》一文中进行过反思，如今这场辩论正处于白热化阶段。

无论如何，任何修改都必须得到会员的批准，他们必须发挥积极作用。现任主席提出的改革方案需要获得51%会员的支持，而非投票者的支持，因此社会动员至关重要。在竞选期间接受《国家报》采访时，弗洛伦蒂诺·佩雷斯表示：“购买皇家马德里5%股份的人不会掌权，他们将与我们这样的品牌联合。”他还宣布，“选举一结束”，将召开委托人参会，推动就此问题进行公投。

结构性脆弱性

“变革是必要的，应该毫不含糊地指出这一点。但我想明确原因。这种必要性并非源于一时兴起或投资潮流，而是源于现有模式的结构性脆弱性。如今的皇家马德里是一家管理着价值数十亿欧元资产的会员制俱乐部。法律形式（协会）与资产规模之间的这种失衡，正是其薄弱环节。”乌鲁蒂亚·德·奥约斯分析道。

这位研究人员举了一个例子，弗洛伦蒂诺·佩雷斯本人也曾用这个例子来证明引入外部投资者或会员资本化的必要性——这是将于6月7日（周日）投票的竞选中最具争议的两个问题。“当一项立法改革差点让皇家马德里的商业权利被外部控制时，我们清楚地看到了这一点。这暴露出现有模式在设计上无法保护其声称要保护的东西。”乌鲁蒂亚·德·奥约斯解释道。

2023年，弗洛伦蒂诺·佩雷斯在俱乐部大会上反复强调这一情况：“西甲及其行为试图损害俱乐部的个人资产。我们10万名会员都深受其害。他们想尽一切办法，先是试图征用我们11%的视听 rights长达50年，然后又修改《体育法》试图罢免主席。”

因此，专家在谈论必要性时，更多是从保护而非融资的角度出发。“目标不应主要是筹款，而是从法律上确保俱乐部资产掌握在会员手中，免受外部决策影响，无论是西甲、监管机构还是其他任何机构。从这个意义上说，保持模式不变并非保守选择；相反，这是最冒险的选择，因为它使俱乐部暴露在外。”不过，改革必须是精准的、经过协商的，并符合皇家马德里作为机构的本质。

伊格纳西奥·乌鲁蒂亚·德·奥约斯

— 弗朗西斯科·德·维多利亚大学国际商务管理学位主任

比比例更重要：谁将加入

“对现状的诊断达成共识——维持现状不可持续——与不加讨论地认可投资者的具体方案是完全不同的。如何做与做什么同样重要。这才是严肃辩论应该聚焦的地方。不在于是否需要行动，因为到了这个阶段，行动是必须的。”乌鲁蒂亚·德·奥约斯强调，他与主流辩论保持距离。“几乎所有讨论都围绕比例（是5%还是10%）和治理（不投票、不进入董事会）展开。这很好，这些都是必要的保障措施。但在我看来，这并非决定性因素。比例只是一个数字。真正决定这项操作成败的是引入什么样的投资者以及他们将扮演什么角色。”

弗朗西斯科·德·维多利亚大学国际商务管理学位主任举了几个例子。一方面，5%的股份由纯粹的金融基金持有，它们低价买入可增值资产，并寻求在特定期限内获得回报。“这样的投资者，即使没有投票权，也会引入退出逻辑、估值逻辑和时间压力。”另一方面，5%的股份由战略投资者持有。“能够带来能力、市场、技术、国际影响力或保护俱乐部资产免受外部威胁的人。这完全不同。比例相同，但性质相反。”

在这方面，伊格纳西奥·乌鲁蒂亚·德·奥约斯指出，弗洛伦蒂诺·佩雷斯领导的俱乐部正确地提出“投资者必须尊重价值观、促进增长并帮助保护资产”。然而，他警告说，这种表述仍然只是一种意向声明。“问题在于：什么样的投资者真正符合这三个要求？因为有很多资金愿意进入。稀缺的是那些除了资金外，还能提供俱乐部无法通过其他方式获得的资源的投资者。”

伊格纳西奥·乌鲁蒂亚·德·奥约斯

— 弗朗西斯科·德·维多利亚大学国际商务管理学位主任

因此，他认为选择陪伴皇家马德里进入新阶段的投资者至关重要。“投资者的作用不应仅限于狭义的财务层面——开支票并等待回报，而应是战略性的：陪伴俱乐部全球扩张，加强其抵御威胁自治权行为者的地位，并完全尊重其仍是会员俱乐部的属性。”

身份认同与体育层面

辩论的深度不可避免地引出另一个问题：投资者或新成立的公司是否会对体育层面产生影响。“我的立场很明确：他们不应干涉。界限必须清晰。投资者可以在机构、商业或国际层面做出巨大贡献。但在体育决策中，不应有任何声音不来自俱乐部结构，并最终来自其会员。这条线不容谈判。”伊格纳西奥·乌鲁蒂亚·德·奥约斯强调。

对于必须决定是否批准变革的会员群体而言，这是一个特别敏感的问题。然而，即使投资者最终获得批准，弗朗西斯科·德·维多利亚大学国际商务管理学位主任警告说，这种转变并非没有影响，因为它直接触及整个过程中最微妙的领域：身份认同。“我不认为这会摧毁身份认同，但也不相信有人说它会保持不变。现在开启的是两种历史上分离的逻辑共存：会员俱乐部的逻辑（情感、身份认同和归属感）与资本的逻辑（财务、估值和回报）。它们可以共存，但处于平衡状态。而平衡本质上是不稳定的。”

伊格纳西奥·乌鲁蒂亚·德·奥约斯

— 弗朗西斯科·德·维多利亚大学国际商务管理学位主任

因此，公司模式变革的挑战不是静态的，也不会在交易完成后就得到解决。正如教授所解释的：“如今的保障措施是坚实的：投资者不投票、不治理、不立即获得股息，俱乐部可以回购。在纸面上，会员的控制权是绝对的。但欧洲足球的近期历史提供了一个令人不安的教训：这些界限很少保持不变。”认为外部投资者会永远只是其投入大量资本且具有全球影响力的资产的旁观者，这是天真的。

“作为‘沉默资本’进入的资金，随着时间和周期的推移，往往会寻求话语权。这并非因为恶意，而是资本的本质。因此我说这不是终点，而是俱乐部必须长期管理的紧张关系。马德里的身份认同不是通过签署章程来维护的；而是通过年复一年、一任又一任主席确保章程得到遵守来维护的。”乌鲁蒂亚·德·奥约斯的警告超出了当前的选举进程。在他看来，公司模式变革不是一个孤立的辩论，而是将伴随俱乐部数十年的问题，需要会员持续监督。

是马德里的“私有化”还是“保护”？

那么，这对会员意味着什么？“我可能比官方言论更直言不讳。这被表述为毫无保留的好消息。会员从情感联系转变为拥有真正的经济权利，甚至可以传给继承人。这是事实，是切实的进步。但必须意识到，这也意味着会员身份的悄然转变。”

伊格纳西奥·乌鲁蒂亚·德·奥约斯

— 弗朗西斯科·德·维多利亚大学国际商务管理学位主任

因为，正如伊格纳西奥·乌鲁蒂亚·德·奥约斯所指出的，变革远不止法律结构。“会员卡不再仅仅是归属的象征，而是在一定程度上成为资产。这并非坏事，但确实不同。会员在进入这个过程时应该明白：他们不仅在保护已有的东西，也在接受与俱乐部的关系增添了新的经济维度，这在以前是不存在的。”

这场转变远超出弗洛伦蒂诺·佩雷斯与恩里克·里克尔梅在竞选活动中形成的术语辩论。“‘私有化’在我看来是一个不正确的表述，无论是从技术上还是修辞上。私有化意味着将实体的所有权或控制权转移到私人手中。而目前提出的方案在设计上恰恰相反：所有权和控制权仍由约10万名会员通过他们控制的子公司掌握，投资者以少数股权进入，没有投票权、治理权，也无法获得大部分资本。”

根据这一分析，“控制权没有转移，而是保留在会员手中，事实上，宣称的目标是加强控制权”。因此，他认为谈论私有化至少是不精确的。然而，他完全理解为什么这个概念成为恩里克·里克尔梅竞选的旗帜之一。

“‘私有化’是一个情感色彩浓厚的词。使用它的人不是为了描述一项法律操作，而是为了发出警报。它作为一种身份认同的警报信号起作用。尽管在技术上不正确，但它指出了一种合理的担忧：担心如今少数且沉默的资本进入是某条道路的第一步。因此，我会区分两个问题。这个术语用来描述当前设计的操作是不正确的，但其背后的担忧是合理的。拒绝这个词不应被用来贬低这种担忧。”

伊格纳西奥·乌鲁蒂亚·德·奥约斯

— 弗朗西斯科·德·维多利亚大学国际商务管理学位主任

关于两位候选人提出问题的方式，乌鲁蒂亚·德·奥约斯避免表态，更倾向于分析话语框架。“每位候选人根据自己的立场调整语言。支持该项目的人会完全避免‘私有化’一词，而谈论增值、保护资产、承认会员经济权利或抵御外部威胁。其框架是机遇与保护：通过变革继续成为所有者。”

他补充说，另一方面，“想要拉开距离的人可能会利用谨慎的语义领域。谈论风险、红线、保障措施不足或十年、二十年后可能发生的事情。其框架是谨慎与身份认同。”

然而，对于弗朗西斯科·德·维多利亚大学国际商务管理学位主任来说，真正重要的辩论不应围绕是否引入资本。“引入什么样的投资者、有哪些保障措施以及长期监督机制是什么。这才是相关的讨论。无论谁获胜，将辩论引向这个领域的候选人都是在提出更严肃的议题。将其简化为口号——无论是‘历史性机遇’还是‘私有化’——都是在简化一个不容简化的问题。而做决定的会员值得就‘如何做’进行辩论，而非口号之争。”

伊格纳西奥·乌鲁蒂亚·德·奥约斯

— 弗朗西斯科·德·维多利亚大学国际商务管理学位主任

总之，专家认为，皇家马德里的模式变革似乎是必要的转型，且与保护俱乐部身份认同兼容。但这两点都不是自动实现的。一切都取决于如何执行这一过程以及长期保持的监督。“将此作为无风险操作来推销的人并非完全诚实。将其视为对身份认同的背叛的人也不是。真相，一如既往，在于妥善管理这种已经到来并将持续存在的紧张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