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Tanya Oxtoby五年前在赛季中途开始休产假时,整个英格兰女足界都以为这标志着一次革命性的进步。当时担任布里斯托尔城女足主教练的她,在儿子出生前两个月离岗,俱乐部聘请了已故的Matt Beard作为她的产假替代——这是英格兰女足现代史上第一次有教练被专门聘用来填补一段实质性产假空缺。然而,Oxtoby近日接受The Athletic采访时透露,那一幕背后的真实故事,远非外界想象的那般光鲜。
“对所有人来说,那都是个充满未知数的过程,”Oxtoby回忆起俱乐部得知她怀孕时的反应,“有很多细节我会保留,因为我非常尊重那家俱乐部、尊重在那里工作的人。但可以肯定地说,与当时在职的一些人之间的对话并不轻松,整个过程也不顺利——那些人现在已经不在俱乐部了。”她甚至暗示,“你们可以从这个角度去体会,那段经历有多艰难。我事先做了充分准备,主动找到该谈的人,说清楚了我的立场、我的计划、我的打算,以及整件事会是什么样子。但得到的回应,恐怕远没有我希望的那么正面。真的很难熬。”公开场合下,她选择了“说正确的官方表态”,因为那对球员们来说是正确的做法;私下里,她对当时发生的一切保持沉默,只为尽量减少对继任者Beard的干扰——她至今仍对Beard赞赏有加,称“他让我觉得我仍然是这件事的一部分,我永远感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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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经历留下的伤痕,远比公众看到的更深。“因为布里斯托尔那套处理产假事宜的流程,我当时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还喜欢足球了,”Oxtoby说,“但我认为,俱乐部处理这类事情的方式已经有了很大进步。”事实上,女子足球界正在经历一场静默却深刻的转变:NWSL本赛季有28位现役母亲球员列入名单,创下历史纪录。这个数字背后,是一整套围绕孕期、产后和育儿问题的支持体系与认知氛围的根本性转变。女子足球的管理与育儿身份——尤其是母亲身份——从来不是容易兼容的角色:整个社会中,女性往往承担着远超男性的认知劳动和情感劳动。而当这一切发生在日益职业化的女足世界时,矛盾的复杂性被进一步放大:更小的预算、更精简的幕后团队,意味着对主教练的全方位消耗只会更大。
整个行业仍在摸索如何正视、如何谈论育儿这件事的现实面。想想艾玛·海耶斯在切尔西最后一个赛季所呈现的那种疲惫感,她在那场最后的新闻发布会上直言:“如果你是为人父母的人,那没什么好说的——除非我们愿意敞开心扉去考虑一些不同的做法。”Oxtoby确认,布里斯托尔城处理她孕期的方式,正是她最终离开俱乐部的核心原因。这不是一个关于恶意或冷漠的简单故事,而是一个关于制度准备不足的故事:当一个行业还不懂得如何接纳一个既是教练也是母亲的人时,那些尴尬的对话、那些令人失望的回应,就成了压垮个体对足球热情的最后一根稻草——哪怕她曾是这项运动中最为先锋的实践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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