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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月子期间我妈和婆婆吵架,小叔子扇我妈为婆婆出气,5天后,婆家后悔莫及
前言
生完孩子第三天,我躺在医院病床上,刀口还在往外渗血。
我妈从老家坐了六个小时的大巴赶过来看我,手里提着家里老母鸡炖的汤,保温桶包了一层又一层。
婆婆嫌我妈给孩子买的衣服便宜,说乡下人就是小气。俩人拌了几句嘴。
谁都没想到,就这么点破事,我小叔子冲进来,当着我的面,连扇我妈。
我妈跪在地上求饶,我抱着刚出生的女儿浑身发抖,而我老公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五天后,婆家所有人跪在我面前。
但有些东西,跪碎了也补不回来了。
——林晚口述·整理
第一章 那个我以为会幸福一辈子的家
我叫林晚,今年二十八岁,在省城一家外贸公司做跟单员。
三年前经人介绍认识了我老公赵磊,他在一家物流公司开货车,每个月跑长途能挣个万把块。当时觉得这人憨厚老实,话不多但看着靠谱,处了大半年就结了婚。
婚礼是在他老家办的,一个离省城两百多公里的县城边上。那天挺热闹,摆了三十桌,他爸妈穿得红光满面,见谁都说“我儿媳妇是省城上班的”,语气里带着那种我后来才品出来的优越感。
他家的情况是这样的:公公老赵在县城开了个五金店,不大不小混口饭吃。婆婆姓王,没有正式工作,一辈子围着锅台转,性格说好听点叫强势,说难听点就是蛮横不讲理。小叔子赵武比赵磊小三岁,初中没毕业就在社会上游荡,后来跟着他爸看店,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快三十的人了连个对象都说不着。
赵磊还有个姐姐赵芳,嫁到了隔壁县,一年回不了几次娘家,听说是跟婆婆合不来。
这些事,婚前我不是不知道,但那时候年轻,觉得嫁的是赵磊这个人,又不是嫁给他一家子。
现在我回头想想,真想给自己两巴掌。
结婚头一年还好,我们在省城租了个两室一厅,赵磊跑车经常不在家,我一个人乐得清静。每次回婆家,我也尽量表现得得体大方,买烟买酒买衣服,嘴巴甜一点,婆婆脸上虽然不热络,但面子上过得去。
变化是从我怀孕开始的。
那时候我已经辞了工作,外贸公司每天对着电脑,老板怕辐射对胎儿不好,我自己也担心,干脆就辞了。赵磊说没事,他挣钱养家,我安心养胎就行。
怀孕三个月的时候,婆婆从老家打电话来,第一句话不是问我身体怎么样,而是问:“查了没?男孩女孩?”
我说还早,查不出来。
她说:“你跟医生说啊,给个红包就查了。”
我当时心里就不舒服,但想着她可能是老一辈人想要孙子,没往心里去。
五个月的时候查出来是女孩。
赵磊在电话里跟他妈说的时候,我听见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然后婆婆说:“女儿也好,女儿贴心。”
但那个语气,骗不了人。
从那以后,婆婆对我的态度就变了。以前回老家她还会给我做两个菜,后来就随便对付一下,有时候干脆让我自己弄。在亲戚面前说话也开始带刺,什么“现在的年轻人金贵,怀个孕跟怀了个龙种似的”,“生女儿省心,以后不用买房”。
我都忍了。
我跟我妈打电话的时候哭过几次,我妈心疼得要命,说要来照顾我。我说不用,我月份还小,自己能行。
我妈那年在老家也没闲着,我爸前年查出糖尿病,我妈一边照顾我爸一边还要伺候家里几亩地,日子过得不宽裕但也不缺啥。她每次跟我打电话都说:“闺女,你妈没本事,帮不上你什么忙,你别嫌弃。”
我怎么会嫌弃她。这世上我最对不住的就是我妈。
我预产期是十月中旬,赵磊说让他妈来伺候月子。我说好,毕竟是他家孙子——不对,孙女,但也没差。
九月底的时候,赵磊把他妈接到了省城。
婆婆来的那天,我特意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买了新拖鞋新毛巾,连她爱吃的菜都提前备好了。她一进门,到处看了一圈,说了句:“这房子也不大嘛,一个月租金多少钱?”
我说两千三。
她“啧”了一声:“两千三,你们一个月才挣多少?磊磊一个人养家,你就不能省着点?”
我没说话。
赵磊在旁边打圆场:“妈,人家大城市的房子就是这个价,你别说她了。”
婆婆白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那半个月,婆婆在我家倒是没闹什么大事,就是各种看不上我。嫌我做饭咸了淡了,嫌我衣服洗得不干净,嫌我拖地拖得不仔细,嫌我买的水果太贵了不懂持家。
我那时候肚子已经很大了,弯腰都费劲,每天还要应付她这些挑剔,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哭了好几回。
赵磊回来我跟他说,他说:“我妈就那样,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忍忍就过去了。”
忍忍就过去了。
这句话我后来听他说了无数遍。
第二章 产房里的冷与暖
十月十七号下午,我在家突然破水。
赵磊那趟跑湖南不在家,家里就我和婆婆。我疼得站都站不起来,婆婆在客厅看电视,我喊她她还有点不耐烦,说“生孩子哪有不疼的,别大惊小怪的”。
最后还是我自己打了120。
到医院的时候医生说我胎位不太正,加上孩子头围偏大,建议剖腹产。婆婆在走廊上说“剖腹产贵,顺产就行”,还是护士看不下去,说你儿媳妇现在情况有风险,不能顺。
我签了手术同意书的时候手都在抖。
没有人在旁边握着我的手。
剖腹产手术做了快两个小时,女儿出来的时候哭声很响亮,医生说“六斤八两,很健康”。我听到那声哭的时候,眼泪就止不住了,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怎么的。
我被推出手术室的时候,走廊里只有护士站的灯亮着。婆婆抱着孩子在病房里,没出来接我。我躺在床上被推回去,路过大走廊的时候看到别的产妇身边都有老公婆婆亲妈围着一圈,心里那个滋味,真的说不上来。
第二天赵磊才赶回来。
他到医院的时候,我正试着下床走动,刀口疼得像有人拿刀在剜。他看到我第一句话不是问我疼不疼,而是说:“妈说你非要剖腹产,花了好几千?”
我看着他的脸,突然觉得特别陌生。
这个人真的是我老公吗?
但我还是没有发火,因为我觉得他可能是一路赶回来太累了,说话没过脑子。我忍着疼跟他说:“医生说胎位不正,顺产有风险。”
他没再说什么,去保温箱那边看孩子了。
第三天上午,我妈来了。
她是接到我电话连夜坐大巴来的。我给她打电话的时候没忍住哭了,她在那头也哭了,说“妈明天一早就到”。
我妈到医院的时候才早上七点多,手里提着一个大保温桶,外面还包着一层棉布一层塑料袋。她进了病房看到我那个样子,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但她没哭,笑着说:“妈给你炖了鸡汤,你趁热喝。”
她把保温桶打开,里面的汤还是烫的。坐了六个小时大巴,汤竟然没凉。
我妈说她在车站找了个小店,花了两块钱让人家帮忙热了一下。
我喝了一口汤,眼泪掉进了碗里。
婆婆在旁边看着我喝汤,阴阳怪气地说:“亲家母真是有心了,大老远跑来还带汤。不过你这汤里放了多少东西啊?月子里不能乱补,不懂吧?”
我妈笑着说:“我们老家都是这么坐月子的,鸡汤补气血,林晚剖腹产失了血,得好好补补。”
婆婆哼了一声:“你们老家的那一套,别带到我们家来。”
这话说得特别难听,我妈脸上挂不住,但为了我忍了,没接茬。
中午的时候,婆婆给我妈说她带了饭,两个馒头一包榨菜。我妈也没嫌弃,就着矿泉水吃了。我在床上看着,心里像针扎一样。
我让赵磊去楼下食堂买两份菜上来,婆婆拦着说:“买什么买,食堂多贵,你妈不是带了馒头吗?”
赵磊就没动。
我的老公,当着我的面,看着他岳母吃馒头就榨菜,一句话没吭。
那天下午发生的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忘。
我妈看我奶水不太好,说她认识一个老中医有个方子,用通草和鲫鱼一起炖汤,下奶效果特别好。她问婆婆知不知道附近哪里有菜市场,想去买条鲫鱼。
婆婆那时候正在看手机里的短视频,头都没抬,说:“你闺女奶水少是她自己身子骨弱,你炖什么汤都没用。”
我妈笑着说:“试试嘛,万一有用呢。”
婆婆突然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拍:“你什么意思?你是嫌我照顾得不好?你这个当妈的来了就开始挑三拣四,你是觉得你闺女在我家受了委屈?”
我妈愣住了,赶紧解释:“亲家母你误会了,我就是想帮帮忙,没别的意思。”
“帮忙?”婆婆站起来,“你要是觉得我照顾得不好你直说,不用在这儿阴阳怪气的!你闺女嫁到我们老赵家就是我们老赵家的人,轮得到你在这儿指手画脚?”
我妈也被她说急了:“我指手画脚什么了?我说去给我闺女买个鲫鱼炖汤,这叫什么指手画脚?”
两个人就这么吵了起来。
赵磊在旁边站着,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拉开他妈,而是皱着眉看着我妈,好像是他妈受了委屈一样。
我在床上急得要命,刀口疼得我话都说不利索,我说“别吵了,求求你们别吵了”,声音很小,没人听我的。
就在这个时候,病房的门被一脚踹开了。
小叔子赵武站在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夹克,脸上的表情像是要吃人一样。
他进来就冲着我妈吼:“你他妈跟我妈吵什么?”
我妈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我没跟你妈吵,我就是……”
话没说完。
赵武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我妈脸上。
我妈整个人往后一踉跄,撞到了床头柜上。
我尖叫了一声,赵磊这时候终于开口了:“赵武!”
赵武看了我一眼,眼眶通红,像是被什么附了体一样,又朝我妈走过去。
我妈蜷缩在角落里,手捂着被打的脸,嘴唇都在发抖。
赵武抬手又是一巴掌。
然后第三下,第四下。
我妈被他打得跪在了地上,嘴角都出了血。她哭着说“别打了,求你别打了”,声音又小又碎,像是被风吹散的纸片。
整个病房全是我的哭声和求饶声。
我抱着刚出生的女儿,刀口撕裂的疼让我几乎喘不上气,我哭喊着“赵磊你拦着他啊”,但赵磊站在门口,像钉在了地上一样,一动不动。
他真的没有动。
他就那么看着自己的弟弟扇自己的岳母耳光,一下,两下,三下,四下。
护士冲进来的时候赵武才停手。护士报警了,但赵武已经跑了,他跑之前还冲我吼了一句:“你嫁到我们老赵家,你妈算个什么东西!”
我抱着女儿,浑身都在抖。
我妈跪在地上,脸上的指印红得发紫,嘴角的血滴在白色的地板上。
赵磊扶起了我妈,给她倒了杯水,自始至终没有对我说一句话。
第三章 沉默的丈夫,更让人心寒
那天晚上,我基本没合眼。
我妈脸上的伤我去找护士要了药膏,她让我妈去急诊拍了片子,好在没伤到骨头,但脸肿得老高,左边眼睛都睁不太开。
我妈躺在陪护椅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知道她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怕我担心。
凌晨两点多的时候,我听见她在黑暗里小声哭。
我没有出声,我把女儿抱得更紧了一些,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打湿了女儿的包被。
赵磊在走廊抽烟,一晚上没进病房。
第二天一早,他进来了,眼睛布满血丝,看起来也没怎么睡。我以为他要跟我说什么,或者说点什么来挽回一下局面。
他说的是:“昨晚的事,武子做得不对,但他也是心疼咱妈,你别往心里去。”
别往心里去。
我妈被人扇了四个耳光,你让我别往心里去?
我看着他,我问:“赵磊,你弟弟打了我妈,你站在旁边看到了没有?”
他低下头,不看我。
“我问你,你看到了没有?”我的声音在发抖。
“看到了。”他很小声地说。
“你为什么不拦着?那是你岳母!她跟你妈拌两句嘴,你弟弟冲进来打人,你为什么不拦着?”
他不吭声了,站在那儿,像根木头。
那一瞬间我忽然就明白了,他不是不会动,他是不敢动。他这辈子都没敢跟他妈和他弟弟说过一个不字。在他那个家里,他妈是天王老子,他弟弟是混世魔王,他就是个空气。
他这种人,不可能为了我或者我妈去挑战他那个家的秩序。
我看着他那副窝囊样,心里忽然就凉了。
不是那种生气或者失望,而是一种彻骨的冰凉,像有人往心口倒了一桶冰水。我忽然特别清楚一个事实——这个男人,靠不住。
我妈从洗手间出来了,脸上的肿消了一点,但还是看得出来青紫的印子。她看到赵磊在,淡淡地说了一句:“女婿,我把闺女放你这儿,可不是让她来受气的。”
赵磊低着头,连一句“妈”都没敢叫。
我妈没再看他,走到我床边,拿起保温桶说:“妈再去给你炖点汤。”
我说妈你别去了,你脸上还有伤。
她笑了笑说没事,皮外伤,不碍事。然后她拎着保温桶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背对着我说了一句:“闺女,要是这日子过不下去了,妈带你回去。”
这句话像一把刀,扎进我心里最软的地方。
我没有回答她,因为我怕我一开口就会哭得说不出话。
等我妈走了,病房里只剩下我和赵磊,还有熟睡的女儿。
我看着他,第一次认认真真地、清清楚楚地看着这个我嫁了三年的男人。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头发乱糟糟的,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他的五官单独看其实不难看,但拼在一起就是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窝囊气。他的眼睛是耷拉下来的,他的肩膀是缩着的,他站在那里,就是一个立不住的影子。
我问他:“赵磊,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他说:“我跟武子说说,让他跟咱妈道个歉。”
我冷笑了一声:“道个歉就完了?他打了我妈四个耳光,道个歉就完了?”
“那你要怎么样?报警抓他?那是武子,是我弟,你能让他坐牢?”他的声音终于大了一点,带着那种习以为常的护短和理所当然。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要是觉得你弟打我我妈四个耳光不算什么大事,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赵磊,我告诉你,这件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非要这样闹是吧?那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病房。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三年前我们结婚那天,他笑着掀开我的红盖头,说“晚晚,我会对你好一辈子”的样子。
一辈子,原来就是这么短。
第四章 坐月子的女人,没有哭的权利
我妈从菜市场买了鲫鱼回来,跟医院食堂商量了一下,借他们的灶给我炖了汤。
她端回来的时候脸上还是笑着的,但我注意到她左脸那片青紫更深了,嘴角裂开的那道口子结了痂,端起碗的时候手还是抖的。
她把汤递给我的时候说:“闺女,趁热喝,这个方子管用,我当年生你的时候也是喝了这个汤,第二天奶水就多了。”
我接过碗,喝了一口,是那种很浓很鲜的味道,里面还有一股淡淡的草药香。
我问我妈:“你嘴上的伤疼不疼?”
她愣了一下,摇摇头:“不疼,妈皮糙肉厚,不怕疼。”
我说妈你别骗我了,看着就很疼。
她笑了笑,眼泪忽然就掉下来了。她赶紧转过头去,用手背擦了一下,说:“没事没事,妈就是看你瘦了心疼的。”
我们娘俩抱在一起哭了很久。
那天下午,婆婆来过一次病房。
她什么都没提,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进来看了一眼孙女,说了句“孩子像磊磊”,然后就走了。
没问我妈怎么样,没提赵武打人的事,甚至连看我一眼都没看。
就好像她儿子扇我我妈四个耳光是天经地义的事,不值得她开口说一句。
我妈什么都没说,就那么看着婆婆走了。我注意到我妈攥紧了拳头,指节都攥白了,但她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我心里明白,我妈是不想让我难做,不想让我在这个家里更难。
可我真的受够了。
我拿出手机,翻开通讯录,看到我同学阿芳的名字。阿芳是我大学同学,在律师事务所上班,之前我们一起吃过几次饭,关系说不上多铁但也不生疏。
我犹豫了很久,还是给她发了条消息:阿芳,我有点事想咨询你,方便接电话吗?
她秒回:方便,打过来。
我去了走廊尽头,压低了声音跟她说了情况——月子里,我妈被人打了,四耳光,脸都肿了,有医院的伤情记录和照片,报警了但人跑了。
阿芳听完沉默了几秒,说:“晚姐,你这个事情不能这么算了。殴打他人致轻微伤,拘留罚款跑不掉的。你妈那个伤情照片发给我,我帮你看看。”
我说好。
挂了电话,我靠在走廊的墙上,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拽着往下坠。坐月子不能哭,我从小就知道。我妈说过,坐月子哭了对眼睛不好,以后会落下毛病。
可我这几天流的眼泪,大概比前二十八年加起来都多。
我回到病房的时候,女儿醒了在哭。我妈抱着她在哄,一边哄一边轻轻拍着,嘴里哼着不知道什么老歌。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画面——我妈脸上带着伤,怀里抱着我的女儿,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安静得让人想哭。
我走过去接过女儿,低头看着她的脸。她那么小那么软,手指头细得像豆芽,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偶尔动一下嘴巴像是在做梦。
我不能让她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
这个念头在那一刻无比清晰,清晰到像刻进了骨头里。
第五章 第五天的反转
婆婆一家可能以为这件事会像以前所有的事情一样,忍一忍就过去了。
但他们不知道,这次不一样。
第四天的时候,我让阿芳帮我拟了一份协议书。协议内容很简单:赵武就殴打我妈一事当面道歉并赔偿五万元,否则我将向公安机关提供全部证据追究其法律责任。
阿芳在电话里跟我说:“晚姐,你这个案子其实可以直接报警,四耳光造成面部软组织挫伤,治安拘留没跑。但如果你想要个说法和赔偿,可以先给他们看这个协议,他们不签你再报警。”
我懂她的意思。
五万块钱,说实话不算多。我妈受了那么大的委屈,脸上挨了四下,五万块钱算什么?但我心里清楚,我争的不是这五万块钱,我争的是一个理。
你打了人,就要付出代价。
那天下午我把协议给赵磊看了。他看了之后脸色变了,说:“你要报警抓武子?那是你小叔子!”
我说:“他打我妈的时候怎么不想想那是我妈?”
他说:“你妈也跟我妈吵了,两个人都有错。”
我盯着他:“吵了两句嘴就活该被打耳光?赵磊,你跟我说说,你妈跟你妈吵架,你弟弟把人打成那样,你觉得合理?”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把协议放在他面前:“你把这份协议拿给你家里看,明天之前给我答复,不然我就直接报警。”
他拿着协议出去了。
那天晚上他回了婆家。
我后来才知道,他回去之后把他妈他弟叫到一起说了这个事。他妈的第一个反应不是害怕,而是暴怒。她说林晚这个狐狸精敢搞她儿子?让她滚!爱报警报警!
赵武更不怕,说打了就打了,大不了进去蹲几天,出来看她怎么收场。
赵磊站在中间,又是那个样子,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第五天。
这天是我女儿出生的第五天,也是我这一生中最戏剧性的一天。
早上九点多,我一个人在病房里给孩子换尿布,我妈下楼去买早餐了。门被推开的时候我以为是我妈回来了,抬头一看,是婆婆。
她一进门就变了个人似的,脸上堆着笑,手里提着两大袋子东西,开口就说:“林晚啊,妈来看你了。”
我看着她那张笑得像朵花的脸,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恶心。
她把手里的袋子放到桌上,里面有燕窝阿胶什么的,看着就不便宜。她说:“这些都是妈特意给你买的,你月子里要好好补补,把身子养好。”
我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她脸上的笑挂不住了,搓了搓手,坐到床边,忽然眼眶就红了:“林晚啊,妈跟你说实话,武子那个事是他不对,妈已经骂过他了。但他是你弟弟啊,你总不能真让他去坐牢吧?他连个媳妇还没说上呢,要是背上案底,这辈子就完了。”
我说:“他打我妈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后果?”
婆婆的眼泪说来就来,掏出手帕擦眼泪:“妈求你了,你大人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五万块钱我们出,让他给你妈跪下磕头都行,只要别报警。”
我看着她的眼泪,一点都不觉得感动。
因为我清楚地记得,五天前,就是这个女人的儿子扇了我妈四耳光,而她就站在病房门口看着,从头到尾没有说一个“不”字。
她现在哭,不是因为她觉得赵武做错了,而是因为她害怕了。
我正要开口说话,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不是我妈,是公公老赵。
老赵这个人我接触不多,他在县城守那个五金店,平时话很少,看着老实巴交的。但今天他的脸色很不好看,进门之后看了婆婆一眼,说了句:“你给我出来。”
婆婆愣住了:“咋了?”
老赵没理她,直接走到我面前。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以为他也要发难。
但我看到的是什么?
我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当着我的面,跪了下去。
“林晚,爸对不起你。”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碾碎了挤出来的。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婆婆也愣住了,站在门口嘴巴张着说不出话。
老赵跪在地上,腰弯得很低,头都快碰到地板了。他说:“你妈跟你弟弟干的那个事,我今天早上才知道。我在县城看店,不知道省城出了这种事。要是知道,我打死也不能让他们这么干。林晚,爸给你赔不是了,给你妈赔不是了。”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我在这五年里,在这个家里,终于有一个人说出了“对不起”这三个字。
我扶他起来,我说爸你起来,你别这样。
他不肯起来,就那么跪着,眼眶也红了:“你不知道,你那个妈跟你那个弟弟在家里干的事,我拦不住,我也管不了。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你妈。人家把闺女嫁到我们家,我们就是这么对人家的?这是人干的事吗?”
婆婆在旁边急了:“老头子你干啥呢!你跪她干啥?”
老赵猛地抬头,瞪着婆婆,声音突然变得很大:“你给我闭嘴!你现在还敢说?你儿子打了亲家母,你一句道歉的话没有,你还在这儿横?你是不是想把这个家拆散了才甘心?”
婆婆被吼得一愣,嘴张了张,没敢再说话。
老赵转过头,又看着我:“林晚,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有气,你报警也好,不报警也好,都是你的权利。但是爸求你一件事,别跟磊磊离婚,这个家不能散了,闺女不能没有爸爸。”
我没有立刻回答他。
不是因为我在犹豫,而是因为我在想一个问题——
老赵跪下了,但他不是那个打人的人,也不是那个袖手旁观的人。他跪下了,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有责任,是因为他知道这个家对不起我。
可是,那个该跪的人呢?
赵武在哪里?赵磊在哪里?
我就这么想着的时候,赵磊推门进来了。
他身后跟着赵武。
赵武的表情很复杂,没有之前的嚣张了,但也看不出有多真诚的悔意。他不情不愿地走进来,站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低头看着地面,不说话。
赵磊推了他一下:“给你嫂子道歉。”
赵武梗着脖子没动。
老赵这时候从地上站起来,走到赵武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比赵武打我我妈的还响,整个病房都安静了。
“我让你跪下!”老赵的声音像打雷。
赵武被他爸那一巴掌扇懵了,捂着脸看了他爸一眼,终于膝盖一弯,跪在了地上。
他跪在地上,别别扭扭地说了句:“嫂子,对不起,那天是我冲动了。”
我没看他,我看着他身后的赵磊。
赵磊站在那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妈的旁边,两个人并肩站着,像是一堵墙。
我看着他们那副样子,忽然就笑了。
我说:“你们觉得,这个道歉有用吗?”
婆婆急了:“不是说了赔五万块钱吗?你还想怎么样?非要闹到警察局去?”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到现在都觉得我在闹,你觉得你儿子打人是小事,你觉得我计较就是我不知好歹。那我问你,如果是你闺女被婆家的人打了四耳光,你也能说这种话吗?”
婆婆被我噎住了,嘴唇哆嗦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转过头看着赵武:“你跪我干什么?你打的是我妈,你应该跪的是她。”
赵武的脸涨得通红,他看了他妈一眼,他妈没给他任何信号。他又看了他爸一眼,他爸的眼神像刀一样。
他咬着牙,转向我妈。
我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就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早餐袋子,脸上是那种我看不懂的表情。
赵武给她磕了三个头,说:“姨,对不起,那天是我混账。”
我妈看着他磕头,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悲哀,最后变成了一种很深的疲惫。
她没有说原谅,也没有说不原谅。
她只是把早餐放在桌上,然后走到我床边,坐下,握着我的手,什么都没说。
我知道她的意思。她的意思是,闺女,你自己拿主意。
婆婆这时候凑上来说了一句让我彻底心死的话。
她说:“林晚啊,你看武子也跪了也磕了,五万块钱我们也出,这件事就翻篇了吧。你妈也没啥大事,养养就好了。咱们一家人,总不能因为这点事就撕破脸。”
这点事。
我看着她那张理所当然的脸,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凉了。
我说:“行,五万块钱一分别少,明天打我卡上。报警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但有件事我必须说清楚。”
婆婆松了一口气,忙不迭地说:“你说你说,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
我看着赵磊,看着这个和我同床共枕三年的男人。
我说:“我要离婚。”
病房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赵磊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他看着我,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慌乱:“晚晚,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离婚。”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我自己都觉得陌生,“你弟弟打我妈的时候你站着不动,你妈说那些话的时候你一句不吭,我受了多少委屈你不知道吗?赵磊,我嫁给你三年,你什么时候站在我这边过?”
他急了,跑过来拉着我的手:“晚晚,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
我把他的手拿开了。
我说:“我给过你机会。五天前,你弟打我妈的时候你只要站出来说一句话,我都会原谅你。但你没有。你从头到尾站在那里,像个摆设。赵磊,你这个人,对谁都不敢说不,对我也是,对别人也是。我不是要一个完美的老公,但我要一个有骨气的男人。”
他蹲在地上哭了。
一个一米七八的大男人,蹲在地上哭得像个小孩子。
婆婆和公公在旁边急得不行,婆婆说:“林晚你别闹了,孩子才出生五天,你就要离婚?你对得起孩子吗?”
我说:“就是因为要对得起孩子,我才要离婚。我不想让我女儿在一个没有是非对错、谁横谁有理的家里长大。我不想她以后被人欺负了也不敢吭声,更不想她变成一个像你儿子那样欺负别人的人。”
老赵站在那儿,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说了一句:“林晚,爸知道你不容易,你要离,爸不拦你。是爸没教育好孩子,是爸对不起你。”
他转身打了赵武一巴掌,又踹了一脚,骂了句:“畜生,都是你造的孽!”
赵武被他爸打得不敢吭声,蜷缩在墙角。
我看着这一切,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这个家,我真的待不下去了。
第六章 离开和新的开始
离婚手续办了差不多一个月。
赵磊一开始不肯签,后来我找了律师,他也咨询了律师,知道这种情况婚是必须要离的,就签了。
财产分割没什么好说的,房子是租的,车是他的工作工具,存款不多一人一半。女儿的抚养权归我,他每月给两千块的抚养费。
我带着女儿和我妈回了老家。
临走那天,老赵来送我。他塞给我一个信封,里面有八千块钱,说是他存的私房钱,让我别告诉他老婆。
我没要。
我跟他说:“爸,你好好保重身体,那个家你管不了就算了,别太操心。”
他眼泪汪汪地看着我和孙女,嘴唇动了半天,最后只说了一句:“孩子叫什么名字?”
我说:“林念念。念念不忘的念念。”
他点了点头,说:“好名字,好名字。”
回老家的火车上,我妈抱着念念,看着窗外飞驰的风景,忽然说了一句:“闺女,妈这一辈子最对不住你的,就是没本事让你过上好日子。”
我靠在她肩上,说:“妈,你什么都没做错,是我当初眼瞎。”
她笑了,拍了一下我的头:“别胡说,磊磊那孩子本质不坏,就是那个家把他毁了。”
我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赵磊蹲在病房地上哭的样子。
我妈说得对,他本质不坏。但他的骨头是软的,软到撑不起一个家,撑不起一个男人应该撑起的东西。
我不恨他,但我也不会原谅他。
有些人,不是坏人,但他会让你的生活变成一场灾难。
我们到老家的时候,我爸开着电动三轮车来接我们。他糖尿病好几年了,身体大不如前,但看到我和念念的时候,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他把念念接过去抱在怀里,看了又看,念叨着:“孙女好,孙女好,像她妈小时候。”
我站在村口,看着眼前这片熟悉的土地,还有远处连绵的青山,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定感。
这个村子不大,这个家也不富裕,但这里有人会在我受了委屈的时候第一个站出来替我撑腰,有人会把保温桶包一层又一层坐六个小时大巴给我送汤,有人在我说要离婚的时候说“妈带你回去”。
这就够了。
那五万块钱,赵磊最后打过来了,我没留,全给了我爸妈。
我爸说不要,我说你必须拿着,这是你闺女挨了四耳光换来的,你不花我都觉得亏。
我爸眼圈红了,没再推辞。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
念念长得很快,三个月会翻身,六个月会坐,八个月会爬,一岁的时候喊了第一声“妈妈”。
我现在在镇上找了份工作,在一家超市做收银员,工资不高但离家近,我爸妈帮我看孩子,日子过得紧巴巴但很踏实。
有时候深夜里念念睡了,我会打开手机看看以前的照片,看到赵磊的微信头像,会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没有删我,我也没有删他。偶尔他会发消息过来问念念的情况,我礼貌地回几句,像个普通的熟人。
有一次他喝多了酒,发了一大段语音过来,声音含混不清,说什么他还爱我,说什么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是我,说什么他想女儿想得睡不着觉。
我没回。
第二天他撤回了,发了条消息说“不好意思,昨晚喝多了”。
我说“没事”。
就这样吧。
有些路,走错了可以回头。但有些路,走过去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不后悔嫁给他,因为没有那段经历,就不会有念念,也不会有现在这个清醒的自己。
我也不后悔离开他,因为一个女人可以为了爱情忍一时,但不能为了一个不值当的人忍一辈子。
至于婆婆和赵武,后来听说赵武因为别的事进去了,具体什么情况我不清楚,也没兴趣打听。
只听说婆婆到处跟人说都是因为我才把她家害成这样。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正在给我妈擦药膏。
我妈干活的时候手划了一道口子,我给她涂碘伏,她嘶嘶地喊疼。
我说:“你忍着点,上次比这厉害得多你都没喊疼。”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没说话。
窗外阳光正好,念念在小院子里追着鸡跑,咯咯地笑。
我看着这一切,忽然想起那句很俗的话——
所有失去的,都会以另一种方式归来。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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