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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与伊朗的谈判正到紧要关头,特朗普又开始强推所谓的“亚伯拉罕协议”,要求尚未与以色列关系正常化的海湾国家都参与其中,作为结束中东冲突的必要前提。
而特朗普这一颇为无理的要求,自然引起了沙特萨勒曼王储的强烈不满。
消息人士透露,萨拉曼在海湾国家领导人与特朗普的电话会议结束后,非常恼火地表示,他已经对特朗普说了一百次“不”,将来还要再说一百次,可见其对美国总统的提议有多么排斥,更让外界一窥美国与沙特在中东问题上的结构性矛盾。
在这个问题上,特朗普的逻辑很简单粗暴,严肃的中东安全格局与美伊谈判俨然与商业交易无异,地区国家与以色列复杂的历史恩怨,海湾国家的主权尊严与安全焦虑都可以被量化为谈判筹码,甚至存在“买一送一”的空间。
当前,随着美伊冲突取得阶段性进展,中东局势出现了缓和的希望,不过白宫反而借机要挟海湾国家。特朗普宣称,美国为了拼凑和平付出了“巨大努力”,作为底线,阿拉伯国家必须签署“亚伯拉罕协议”,与以色列关系实现全面正常化,同时无视巴勒斯坦建国的合法性。
也许特朗普此举是为了缓和以色列对美伊谈判的不满,然而将“结束冲突”与“承认以色列”强行捆绑,与外交勒索无异,更向沙特明示,如果不妥协,中东冲突就可能重演。
显然白宫方面一厢情愿地认为,只要自己提供足够的安全保障,或者施加足够的压力,海湾国家就必须为美国的政治利益买单。
对于致力于推动沙特走向现代化,布局多元外交的萨勒曼王储而言,美国总统高高在上的命令式口吻,构成了对沙特国家主权与决策自主权的直接冒犯。
沙特王储会后的愤怒表态,正是对这种姿态的强硬回击。沙特如果要作出重大外交抉择,唯一的衡量标准只有自身的国家利益,而不是成为美国总统讨好以色列“政绩工程”的背景板。
沙特对“亚伯拉罕协议”的抵制,以及王储的表态,都不是意气用事,背后有非常现实的考量。在当前的国际和地区形势下,沙特背负着多重无法妥协的战略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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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在巴以问题上,萨勒曼的态度比老一辈更加圆滑,但越是如此,越意味着他在谈判桌上非常难缠,不实现想要的利益交换就不会松口。
因此沙特不是不加入“亚伯拉罕协议”,而是有非常明确的前提,就是要承认巴勒斯坦国的独立,且有完整的路线图和时间表,偏偏这又是以色列不会答应的内容,而美国也没那个本事强按以色列接受。
现在美国想利用沙特对中东安全局势的焦虑,捆绑美伊和谈,毕其功于一役,很难不激起萨勒曼王储的反感。
因为沙特如果选择越过巴以问题,与内塔尼亚胡政府“握手言和”,面临巨大的风险,说得严重一点,就相当于在政治上自绝于阿拉伯世界,甚至引发国内的动荡。
另外,美国将“亚伯拉罕协议”与美伊谈判相结合,有明显的功利色彩,是为了构建一个由美国主导、以色列和沙特为双轴心的军事与政治同盟,这一构想与沙特的国家安全战略背道而驰。
特别是几年前,沙特与伊朗在中国斡旋下实现和解后,萨勒曼政府倾向于落实与伊朗的防务与外交关系缓和。在本轮中东冲突中,沙特政府就表现得非常克制,还提议与伊朗“互不侵犯”。尽管效果一般,但至少沙特没有像阿联酋那样昏招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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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难预测,一旦沙特屈服于特朗普的压力签署协议,之前的外交努力都会功亏一篑,甚至沙特自身的安全风险也会直线上升。沙特可不认为,在美国同盟中,自己的分量能与以色列相提并论。
归根结底,沙特需要的是一个多元、开放、和平的中东,助力自身推动“2030”愿景,而特朗普的“亚伯拉罕协议”本质上是在制造新的分裂,更为后续谈判埋下隐患,这极大地威胁了沙特的经济转型大计。
从更高层次的视角来看,特朗普与小萨勒曼的冲突,是美以同盟在中东地缘现实面前的一次必然碰壁。美国能为以色列无条件兜底,但无法让地区盟友也帮忙分担风险。
换句话说,在美国的中东布局中,以色列的安全与利益处于最高优先级,而阿拉伯盟友的诉求则经常被边缘化或工具化。
而“亚伯拉罕协议”的设计,也绝非表面上看上去的“与以色列和解”那么简单,更像是一份将巴勒斯坦合理诉求排除在外的利益瓜分协议,从而让以色列不至于作出任何实质性让步的前提下,解除自身的外交孤立。
所以萨勒曼王储才会如此排斥。从特朗普第一任期开始,沙特就在与美国拉锯,等到特朗普回到白宫以后,双方还在僵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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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自顾自发号施令,说明美国未能及时察觉中东盟友心理上的微妙变化。随着美国全球布局的战略收缩、国际形象在中东冲突的透支,以及在乌克兰危机和巴以冲突中表现出的双重标准,美国在中东的号召力已大打折扣。
同时沙特在多元外交上有所收获,反而能以相对理性的心态,去审视美国提供的“安全保护伞”。
美以两国的诉求高度趋同,都倾向在中东维持现有不公秩序,巩固既得利益,而沙特必须兼顾地区道义、长远安全与自身转型。这种底线上的根本对立,注定了任何没有实质性让步的强迫性方案,都只能以失败告终。
美国强行将“亚伯拉罕协议”与美伊谈判捆绑,看似是一劳永逸,但谁又能保证,此举不会让两大热点彼此联动,把事态复杂化?到时候美国大概率袖手旁观,给地区国家留下一片全新的烂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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