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年后无人驾驶新场景，人类开车成奢望

7：50，门铃响了。

老张正刷牙，嘟囔了一句：“这么早，谁啊？”

开门，一个圆滚滚的送货机器人正托着一个快递盒子，屏幕上一张笑脸：“张先生您好，您昨天忘记取的快递，菜鸟驿站委托我送达。请查收。”

老张拿过快递，点了一下接收键，机器人转身走了。他掂了掂，是前天下单的一本书——《无人驾驶时代的人类如何不焦虑》。

吃罢早饭，老张拎包出门。看了眼手机，屏幕显示：2031年5月21日8：30。他愣了一下——五年前的今天，特斯拉正式官宣监督版FSD全自动驾驶登陆中国。当时朋友圈刷屏，有人说“狼终于来了”。如今五年过去，那匹狼已经变成了牧羊犬，满大街跑的都是无人车。

车库出口，一辆银灰色轿车已经无声无息地等候，车顶闪着幽蓝的光——那是“空车待命”的信号。

这辆车没有方向盘，没有刹车油门踏板，甚至没有驾驶座。一圈环形沙发，中央是一张折叠桌。有时候走得急，早餐就是在车上解决的。

“张总，预计8：45到达公司。我们现在出发。”车载AI声音温和，像一位不太热情但极其靠谱的秘书。

车平稳驶出小区，汇入车流。老张透过车窗看到旁边的车辆，里面的人有的在化妆，有的在吃早餐，还有一个哥们正对着屏幕开视频会议，激动地挥舞着双手。

8：45，车准时停在公司楼下。老张下车，说：“你去洗个车，10：00去火车站接毛总，他手机号我发你。”

电梯里，同事小李闪身进来。

“张总早！”小李收起兴高采烈的表情，在领导面前还是要收敛一些。

“啥事这么高兴？”

“刚和小刘拼车来的，系统又给我们匹配到一个车，从北郊到这儿一共才花了八块钱，这算法拼车越来越靠谱了。”

老张笑了：“你这是占便宜没够。”

“那可不，以前打车二十，现在拼车八块，关键是北郊那片现在全是水系，风景好，房价还便宜。要不是有无人驾驶，谁住那么远啊。”

小李忽然压低声音：“对了张总，您知道吗，城北那家东方驾校上个月彻底关了，我表弟以前在那儿当教练，教了十年倒车入库，去年底离开的。”

“没再找工作？”老张问。

“年初培训了三个月，现在在远方物流做远程安全员，每天坐在办公室盯着几十辆无人货车，偶尔接管一下。他说比当教练轻松多了，就是有点无聊——以前骂学员，现在骂屏幕。”

电梯门开了，老张心想，这小子说得没错。城市北郊原本是一片烂尾楼，自从无人驾驶普及，通勤时间缩短，那里反倒热卖。人们纷纷搬去环境好的郊区，市中心的停车场都被改成了绿地和公园。公司楼下就是一大片草坪，常有员工午休去晒太阳。

老张平时不坐班，每周三过来开一个例会。即便是这样每周必开的会，运营部的小马还是迟到了。

“张总，实在不好意思，昨天晚上跟老同学聚会，一下喝多了。”小马讪讪地说。

“你还能起来，说明没到量啊！”老张拿他开玩笑。

小马一拍大腿：“您有所不知。昨晚都是十几年没见的同学，我喝了半斤白的，出门直接往车上一躺，车自己开回家。我那几个哥们更夸张，有一个喝断片了，今天一早醒来发现车在小区地库，行车记录仪显示他还在车上唱了半小时《海阔天空》。”

原来喝完酒满世界找代驾，现在都无人驾驶了，代驾这个职业也消失了。

10:30，毛总到达公司。

毛总是老客户，从外市过来。他一下车就东张西望：“你们公司那个大停车场怎么不见了？我都不认识了。”

“取消了。”老张笑着带他往里走，“现在公司除了这几个头头，谁还开车啊。那块地改成花园了，我们中午在那吃饭。”

毛总啧啧称奇：“我们那也快了，但没你们省会彻底。路上真一个交警都看不见了。”

“也不是完全看不见，偶尔有巡逻的，但主要处理‘人类驾驶违规’——你瞧见没，现在有些路段已经完全禁止人类驾驶了。要是手痒了想开一把，还得去专门的赛道。”

毛总哈哈大笑：“我可不手痒。我现在上车就睡觉，一觉醒来到地儿，比坐飞机还舒服。对了，你们车险现在怎么买？我们公司车队去年保费又降了30%，保险公司的业务员都快哭了。”

老张乐了：“我个人的车险今年才三百多块，五年没出过险，连剐蹭都没有。现在保险公司卖什么‘算法责任险’和‘数据泄露险’，说是要抓紧转型。”

毛总感慨：“以前一年剐蹭好几次，现在车比人靠谱。保险公司这行算是被无人驾驶给颠覆了。”

11：30，会谈结束，老张手机震动提醒：“张总，您预订的午餐已送达楼下。今日推荐：毛血旺、小炒黄牛肉。”

老张对毛总说：“走吧，带您体验一下我们这儿的露天食堂。”

楼下，一辆无人餐饮车正缓缓停在草坪边，车身侧面的折叠板打开，变成一排保温餐台。同事们三三两两下来取餐。一些手头忙不开的，会有小型配送机器人把餐盒送到工位上。

两人坐在花园里，边吃边聊。毛总看着不远处几个员工坐在亭子里吃饭：“你们这办公环境也太舒服了。”

“没办法，以前停车场占着，现在腾出来了，总不能空着吧。”老张一脸凡尔赛，“这草地下面是原来的地下车库，现在改成员工活动中心了。”

14：30，老张要去参加一个学术会议。他叫来车，目的地是市中心的科技馆。

以前，这个点出门他最头疼——堵。但现在不一样了。

车驶上主干道，几个路口原本的红绿灯杆还在，但灯已经不亮了，取而代之的是车顶那些闪烁的雷达——每辆车都在实时和周围车辆“对话”，谁先过，谁让谁，全部在毫秒级完成。路口变成了一种行云流水的交错，像一群默契的舞者，有条不紊。

老张注意到，有些路段的路牌上多了几行字：“本路段禁止人类驾驶。违者扣信用分并强制参加驾驶伦理培训。”

他想起上个月一个新闻：有个老司机不服气，非要在禁驶路段手动开一段，结果被路侧传感器识别出来，车辆自动锁定动力系统，交警的无人巡逻车一分钟赶到，开了一张电子罚单。那人发视频到网上吐槽，下面高赞评论是：“您这属于在机动车道上骑马。”

去科技馆的路上，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车辆经过一个施工路段，忽然前方有一块路牌被风吹倒，横在路中间。老张下意识地抓紧了扶手——然后他看到，自己的车和前后左右一共六辆车，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协同避让：左边两辆微微减速，右边一辆让出半个车道，他的车滑出一个优美的弧线，绕过了路牌，然后所有车又恢复了队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老张心里砰砰直跳，听到AI说：“刚才的避让动作已记录，供算法优化。张总，您的心率从72升到了113，需要我播放一段古曲音乐吗？”

“不需要。你就不能提前预判一下？”

“我预判了。那块路牌倒下的瞬间我就预判了。但是张总，预判不代表能阻止。”

老张哑口无言。他发现，和AI吵架这事儿，永远是自己输。

会议结束，老张回到家已是傍晚。

夫人在沙发上刷手机，抬头说：“明天老钱家孩子结婚，你不是答应了要去吗？在外省，一千多公里。”

老张一拍脑门：“忘了。马上买今天晚上的机票。”

“坐什么飞机。”夫人白了他一眼，“咱不是有车吗？今天晚上出发，睡一觉，明天早上正好到，不耽误事儿。”

夫人打开手机APP：“安排一下，今晚九点出发，目的地老钱家小区。路上要安静模式，床垫充气到三档。”

车载AI的声音从客厅音响传来：“已安排。预计行驶时间十一小时，明早八点到达。路上会经过三个充电站，您的睡眠不会受到打扰。需要播放助眠白噪音吗？”

“不用。”夫人说，“他的呼噜就是最好的白噪音。”

21：00，两人收拾妥当，上车。

老张按下一个按钮，两排沙发缓缓移动、合并，中间弹出一张隐藏的折叠床垫，充气后变成一张一米五宽的双人床。车窗自动调暗到完全不透光，顶棚亮起柔和的阅读灯。

他躺在车上，透过天窗玻璃，隐约看到星光。车子无声地驶上高速，先是轻微的加速，然后就是极度的平稳。

“现在时速多少？”他问。

“限速一百二。但我们正在跟随一个货车编队，时速一百一十，能耗最优。”AI回答，“前方有一个由十七辆无人驾驶货车组成的编队，头车和尾车距离恒定在两米。我们在编队尾部，非常安全。”

老张翻了个身，想起三十年前自己第一次开车上高速，手心里全是汗，开两个小时就累得不行。现在呢？他在时速一百一十公里的车里，正准备睡觉。

这感觉有点奇妙，又有点不可思议。

“睡吧。”夫人关了灯，“明天还要喝喜酒呢。”

第二天早上八点整，车准时停在了朋友老钱家小区门口。

两人洗漱完毕（车里甚至有个小洗手池），精神抖擞地下车。自打有了无人驾驶，宾馆生意大不如前。无论出差还是旅游，很多人选择了夕发朝至。

婚礼很热闹。老钱见到他们，眼睛都亮了：“一千多公里啊！你们真在车上睡了一夜？”

“那可不，比火车卧铺舒服。”老张得意。

老钱神秘兮兮地说：“晚上你们别急着走，我给你们留了个小节目。”

“什么节目？”

“保密。”

晚上八点，老钱带他们来到一个封闭场地。

场地入口的牌子上写着：“人类驾驶体验区 ——请勿在开放道路尝试”。

里面停着一辆老旧但保养良好的燃油车。它有一个方向盘，三个踏板和一个手动挡杆。

老张愣住了：“你让我……开这个？”

老钱哈哈大笑：“对！现在这可是稀罕体验。你知道租一个小时多少钱吗？比我当年学驾照的时候还贵。”

老张坐进驾驶座，手握住方向盘的那一刻，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涌上来。他拧动钥匙，发动机轰的一声——哦对，这车还会抖。

他挂挡，松离合，车子“吭哧”一下熄火了。

夫人和老钱在车外笑得直不起腰。

“别笑！”老张涨红了脸，“我当年学的可是B本手挡大卡车！”

他重新打火，这回顺利起步了。他歪歪扭扭地在场地上绕了一圈，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太爽了！”他摇下车窗大喊，“就跟骑马一样！”

而在场地外面，无数无人驾驶车辆正安静、迅速、精准地穿过城市的大街小巷，载着一个个正在睡觉、工作、吃饭或发呆的人，去往他们想去的地方。

而人类开车，终于变成了一种付费才能体验的“复古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