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了,一千八百多个日夜,我往这个对话框里塞满了想念、崩溃、祈求、绝望。
陆峰,今天是你走的第37天,我好想你。
陆峰,我今天又梦见你了,你别走好不好?
陆峰,孩子没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陆峰,你为什么不带我一起走?
每一条,都像石子扔进深渊,连回声都没有。
唯独这句,对面很快回了一个好。
我等了五年的回复,在这一刻出现了,却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没有解释,没有废话,只有一个让我瞬间崩溃到临界点的好!
我再也控制不住理智,一把抓起床头的玻璃杯,狠狠砸在地上,赤着脚踩上去,玻璃扎进脚底,疼得钻心,可不及心口万分之一 。
陆峰进来时见我蹲在碎玻璃里,脚底全是血,瞳孔猛缩。
柒月!
他几乎是扑过来的,膝盖咚地砸在地上,碎玻璃扎进他的裤腿,可他却全然不顾。
两只手颤抖着捧起我的脚踝,想把我从玻璃碴子里拉出来,手却抖得根本握不稳。
你、你这是干什么?
他抬起头看我,眼眶已经红了。
那双眼睛,那双我梦了五年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心疼、慌张、还有我读不懂的复杂。
他小心翼翼地托着我的脚底,玻璃扎进去的地方血往外涌,他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叫医生!你流了这么多血……你怎么能……
他说不下去了。
我的眼泪砸在他手背上,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慢慢伸出手,想要擦掉我脸上的泪,手指在离我脸颊一寸的地方停住,又缩了回去。
柒月,以后别这样了,算我求你了!
我看着他,那双我曾经在梦里描摹过无数次的眼睛,此刻近在咫尺,却陌生得像另一个人。
你和柒婉,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的声音比想象中平静。
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用假死的方式来折磨我?
你但凡坦坦荡荡告诉我,我也会选择成全。
陆峰的嘴唇剧烈地哆嗦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最终只挤出一句。
对不起。
他想扶我起来,我一把推开他,胳膊撞在床沿上,疼得我闷哼一声。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整个人跪在碎玻璃里,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然后他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
都是我的错!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眼眶红得要滴血。
是我该死!但是柒月……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婉婉她怀孕了。我必须得对她负责,对她尽到一个丈夫应尽的责任。这是我欠她的。
我浑身的血一下子凉了。
告诉我,我颤抖着重复,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让我死心,好吗?
陆峰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什么不堪回首的过去。
就是……你为了救我,被那几个混混带走的那段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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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来后,整夜整夜地做噩梦,我一碰你,你就尖叫、就发疯。
我知道那不是你的错,可我是个男人,我有……有欲望。你越那样,我越……
他没说完,但我听懂了。
后来婉婉来家里陪你。那天我应酬喝了酒回家,她穿着你的睡衣躺在沙发上……我没忍住。
再后来,次数越来越多,我越来越没脸见你。我开始骗你加班,骗你……骗你说我没有生育能力了。你去做试管的时候,我心里有鬼,可我拦不住你。
你怀上以后,我也想好好跟你过日子的。可婉婉开始相亲了,开始和别的同事走得很近。她说,如果我不表态、不做出选择,她就随便找个人嫁了。
我没办法。他低下头,像认罪一样,我真的没办法……所以才安排了那场车祸。
我听完,没有哭,也没有闹。
心像是被挖空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你想要什么补偿?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有愧疚,有祈求,房子、钱、什么都行,你随便提。
行啊。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自己的。
我要我的孩子。你们已经有自己的孩子了,把我的孩子还给我,好吗?
愣了几秒后,他点了头。
柒月,其实婉婉也说过,要把孩子还给你,你放心孩子她教得特别好,乖巧又懂事,等我和婉婉的婚礼圆满完成了,我就带他来见你。
我说了声好,目送他离去。
我头一次觉得生活又找到了期待。
可就在我处理好伤口,开了抗抑郁的药物回病房时,却看见了我最不想看见的人。
林柒婉坐在沙发上,像是在等我。
见了我,她连起身都懒,直接开门见山道:
姐姐,听说你想要回你儿子?
我点了点头。
她笑了,行啊。那你明天来给我当伴娘吧。只要你来,我就让乐乐叫你妈妈。你应该还不知道吧?这孩子现在只听我的话。
说完,她似是怕我不信,打开手机递到我面前。
你看,我只说了一遍,他就记住了。
屏幕里,一张稚嫩的小脸出现在画面中。
那是我的孩子,眉眼像我,嘴唇像他。
可那张小嘴一张一合,脆生生地喊出,林柒月,婊子!
我整个人像被人扇了一巴掌,浑身止不住地发抖,指着她。
你……你怎么能教一个孩子说这种话呢?
可她嘴角的冷笑瞬间变成了委屈,??????整个人踉跄着后退,扶住沙发扶手,另一只手捂着肚子,慌乱哀求。
姐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求你别伤害我的孩子……
我还没反应过来,门就被猛地推开了。
陆峰冲进来,一把将我推开,扑过去护住她。
婉婉,你有没有事?
我被他推得往后一倒,额头狠狠磕在床头柜的尖角上。
林柒婉窝在他怀里,泪流满面,委屈地摇着头。
随即他抱着林柒紧张离去,只留下一句。
我警告你,以后离婉婉远一点,我不会让你伤害她的。
我趴在地上,额头上的血一滴一滴砸在白色的地砖上,眼前开始发黑,慢慢地失去意识。
等再次睁眼时,我胡乱换上林柒婉留下的那件伴娘服,急急忙忙赶去了他们的婚礼现场!
可我赶到时,正在迎宾的爸妈和陆峰都是如临大敌!
我爸下意识的挡在妹妹面前,我妈冷哼了一声,板着个脸质问。
林柒月,你不是要去死吗?还来这里干什么!
陆峰眉头紧皱,而他身后的小男孩却突然扑过来,将一瓶红酒砸在我身上!
你就是我小姨说的那个婊子林柒月吧?
你来干什么?不会是想从我小姨手中,把我爸抢回去吧?
赶紧滚,今天是他们的大喜日子,我不准你搞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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