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君、废立、掌权20年：春秋第一权臣赵盾，把国君变成提线木偶

说起春秋晋文公，大家都熟悉他流亡十九年终成霸主的故事，也知道晋襄公守住了老爹的霸业。可少有人知道，这两位雄主去世后，晋国出了个比国君还厉害的狠角色。这个人不是王室，却手握晋国全部军政大权，废立君主说一不二，掌权整整二十年，正牌国君都只能乖乖当摆设。

赵盾能走到权力顶层，可不是靠白手起家拼出来的。他爹赵衰是跟着晋文公一起流亡十九年的铁杆心腹，还是晋国开国元勋五贤士之一，晋文公称霸后，赵衰就成了上卿，赵氏一族早早就在晋国扎稳了根。赵盾是赵衰的长子，从小就聪明过人，性格却和温厚谦让的老爹完全相反，沉稳狠辣很有主见，赵衰生前就说过，这个儿子将来肯定能成大事。

公元前622年赵衰去世，赵盾顺理成章继承了爵位。赶巧这一年晋国的老臣集体凋零，赵衰、栾枝这些老臣接连离世，朝堂出现了大片的权力真空。第二年，才三十四岁的赵盾就被晋襄公任命为中军将。这个职位是晋国的最高军政长官，军权政权一把抓，相当于后来的宰相加总司令，赵盾刚上位就成了晋国实打实的二号人物，没几天他就要成为一号了。

因为晋襄公的命实在太短。晋襄公死的时候才三十出头，太子夷皋才七岁，临终前他把赵盾叫到床前托孤，哭着说太子年幼，整个晋国江山都托付给你了。赵盾当时跪在床前哭得情真意切，可晋襄公刚闭眼，他立刻就改了主意。他心里算得门清，幼主登基自己掌权固然好，可等孩子长大不听话，岂不是给自己养了个对头？不如立个年长的公子，更好控制。

赵盾直接违背先君遗命，召集大臣说要立在秦国做人质的公子雍。另一位重臣狐射姑不服，拍板说公子乐更合适。赵盾没跟他废话，直接派杀手半路上截杀了公子乐。狐射姑又气又怕，派人刺杀了赵盾的支持者阳处父想要翻盘，结果被赵盾反手诛杀了他的弟弟，逼得狐射姑仓皇逃去翟国，终身不敢再回晋国。

清掉所有反对者，赵盾派人去秦国接公子雍回国继位，眼看事情就要成了，半路却杀出了晋襄公的夫人穆嬴。穆嬴是太子夷皋的亲妈，抱着七岁的太子天天跑到朝堂上哭，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给赵盾磕头，说先君尸骨未寒你就违背遗命，你对得起先君的托付吗？连着哭了好多天，骂了好多天，满朝大臣渐渐都开始同情穆嬴，私下都觉得赵盾这事办得不地道。

赵盾顶不住舆论压力，又怕强行换君引发内乱，只能妥协，还是立太子夷皋吧。可这时候公子雍已经带着秦国护送的军队走到了半路。赵盾半点不拖泥带水，直接派大军去伏击，毫无防备的秦军被打得大败，公子雍也死在乱军之中，稀里糊涂就成了权力斗争的牺牲品。经过这事，满朝上下都看清了赵盾的狠辣，只要能保住权力，翻脸杀人挑起战事，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七岁的夷皋顺利登基，就是后来的晋灵公。从此晋国就是赵盾的一言堂，没人敢跟他对着干。二十年里赵盾大权独揽，疯狂培植自己的亲信，弟弟族弟都进了卿大夫行列，不服管教的政敌被他一锅端掉。整个朝堂全是赵盾的人，晋灵公每天坐在王位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对内赵盾整顿吏治选拔贤能，把晋国朝政打理得井井有条，对外他多次主持诸侯会盟，死死压住楚国北上的势头，保住了晋国中原霸主的地位。说白了要是没有赵盾撑着，晋襄公死后晋国的霸业说不定早就崩塌了。可小孩总有长大的一天，晋灵公成年之后，越来越不甘心当个摆设傀儡。

他故意沉迷享乐荒淫无道，甚至站在高台上用弹弓射路人取乐，就是摆明了跟赵盾对着干。赵盾好几次进宫劝谏，话说得恳切到位，晋灵公不仅不听，反而对赵盾起了杀心。第一次晋灵公派了大力士鉏麑去刺杀赵盾，鉏麑凌晨偷偷潜入赵盾的府邸，看见赵盾早就穿好了朝服，正襟危坐等着上朝，神态恭敬肃穆。

鉏麑一下子就软了心，叹着气说杀忠臣是不忠，违背君命是不信，说完直接一头撞死在院子的槐树上。第二次晋灵公摆了鸿门宴，假意请赵盾吃饭，暗中埋伏好了甲士，还准备了一条恶狗想要弄死赵盾。宴席上赵盾的保镖提弥明察觉不对，立刻搀着赵盾往宫外跑。

晋灵公放出恶狗，又下令甲士追杀，提弥明徒手打死恶狗，力战而死。危急关头，埋伏的甲士里有个叫灵辄的人突然倒戈，拼着命保护赵盾杀出了重围，原来早年赵盾打猎的时候，曾经救过饿晕在路上的灵辄。赵盾侥幸逃过一命，知道晋国已经待不下去了，收拾东西准备流亡出国。

可还没走出晋国边境，就传来了消息，族弟赵穿已经在桃园把晋灵公给杀了。杀了晋灵公，赵盾并没有自己登基当国君。他从周王室接回了晋文公的小儿子公子黑臀，拥立为新的晋成公。晋成公在晋国没有半点根基，登基之后对赵盾言听计从，比当年的晋灵公还要听话。

当时的史官董狐直接在竹简上写下五个字，赵盾弑其君。赵盾不服气，说杀国君的是赵穿，跟我有什么关系。董狐反问他，你是晋国正卿，逃亡没有走出国境，回来之后也不讨伐凶手，弑君的不是你又是谁。赵盾听完无话可说，这顶弑君的帽子，一戴就是两千多年。

之后赵盾推行了一项影响晋国百年命运的政策，设置公族大夫，把晋国公室的权力分到各个卿大夫家族手里。从此晋国公室越来越弱，赵魏韩等卿族越来越强，一百多年后的三家分晋，早在赵盾这儿埋下了祸根。公元前601年，把持晋国朝政二十年，辅佐三朝君主的赵盾病逝，享年五十四岁。

他死之后赵氏家族依然掌权，哪怕后来遭遇了赵氏孤儿的灭门惨案，家族根基也没有断，最终和韩魏两家瓜分了晋国，建立赵国成为战国七雄之一。直到今天，人们对赵盾的评价还是充满了矛盾。夸他的人说他是治国能臣，撑住了晋国的百年霸业，孔子都夸他是古之良大夫。

骂他的人说他是乱臣贼子，专权弑君开启了卿族专权的先河，最终把晋国送上了灭亡的道路。可不管怎么说，谁都不能否认，没有赵盾就没有晋国延续百年的霸主地位，没有赵盾也就没有后来三家分晋的结局。他用一辈子印证了权力游戏里的规则，从来没有永远的君臣，只有永远的利益，也没有绝对的礼法，只有绝对的实力。

参考资料：中华书局 《春秋左传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