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你是不是也有过这样一条语音？
删了又恢复，恢复了又删。明明已经听了几百遍，每个字都刻进骨头里了，还是忍不住再点一次播放。就像 Julia，六个月零一周零两天前，Dan 给她留了那条分手语音，她现在还在数里面有几句"屁话"。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我爱你，只是不再那种爱了。""继续在一起对我们都不公平。""你值得更好的。"
四句。她数得清清楚楚。
闺蜜 Bex 从厕所回来，一屁股坐回沙发另一端，就识破了她："你又在听 Dandroid 的语音了，对吧？"
Julia 把手机甩进沙发缝里，嘴硬说没有。但 Bex 太了解她了——六个月了，这段语音像块石头压在 Julia 胸口，她一边骂 Dan 是混蛋，一边舍不得删。
Bex 伸出手："手机给我。"
Julia 本能地把手机抢回来，死死捂在心口。她说留着是为了提醒自己 Dan 有多渣，防止自己犯贱回头。Bex 翻了个白眼：Dandroid 根本不用提醒，"如果外星人查字典想知道'混蛋'什么意思，配图就是他。"
这个外号 Bex 叫了三年。她说 Dan 像机器人，情感残疾，发育停滞。Julia 以前总替他辩解，说他可能只是谱系人士。现在她承认，Bex 大概是对的。
更扎心的是，Dan 已经有新欢了。Bex 形容那个女孩"柳条似的身材，钻石鼻钉， Elvis 纹身"，名字是某种香料——"欧芹还是香菜来着？"
"Sage，"Julia 酸溜溜地纠正。她扒拉着已经凉透的杏仁鸡，"谁他妈纹 Elvis 啊？"
"就是啊，"Bex 笑，"她七十五岁了吗？"
"二十三，"Julia 从牙缝里挤出这个数字。三十二岁被甩，对方找了个刚出大学的。她没说出口的是，那条语音里 Dan 的语气那么温柔，好像真的在为她着想。这才是最残忍的部分。
Bex 把半盘中餐搁在茶几上，认真看着 Julia："你得删了。这不健康。"
Julia 没说话。她知道闺蜜是对的。但那个语音是她手里最后一点证据——证明那段关系真实存在过，证明她不是疯子，证明被抛弃不是她的幻觉。
删了它，就像承认一切真的结束了。
而六个月零一周零两天，显然还不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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