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护士长女儿来急诊实习。
她嫌抢救药名字吓人，把标签全撕了。
肾上腺素叫宝宝勇气水。
多巴胺叫粉兔加油液。
阿托品叫呼呼顺畅液。
上一世，我连夜擦胶水、补标签、核对药品，救了整个科室。
第二天，她坐在护士站地上大哭。
说我欺负新人。
护士长当众扇了我一巴掌。
我女儿是在做人文关怀，你一个合同工装什么专家？
后来，她排了我十个大夜班。
我猝死在值班室。
再睁眼，我回到她撕标签那晚。
这一次，我打开录像。
贴。
继续贴。
贴得越可爱，死得越明白。
……
苏桐姐，你别总板着脸嘛。
你看这个宝宝勇气水，多萌啊。
抢救室里，白灯晃眼。
林乔乔站在抢救车前，手里捏着粉色小熊贴纸。
她把贴纸一圈一圈裹在药瓶上。
原本清楚的药名、剂量、批号、有效期，全被盖住。
只剩下一只咧嘴笑的小熊。
我站在她身后。
指尖发凉。
上一世死前的窒息感，又从胸口压了上来。
那晚，我也是站在这里。
看见满抽屉的卡通贴纸后，吓得后背全湿。
抢救药不能乱。
标签不能遮。
抢救时差一秒，都可能死人。
我熬了一整夜。
拿酒精擦。
拿镊子抠。
手指被玻璃边缘划破，血滴在交班本上。
我把每一支药重新核对。
重新打印。
重新贴好。
我以为我救了科室。
结果第二天交班，林乔乔坐在护士站地上，哭得快断气。
苏桐姐嫉妒我。
她看我年轻，看我受欢迎，就把我做的东西全毁了。
我只是想让病人不要害怕，我有什么错？
我被护士长恶意安排十个连轴班，最后死在工位上。
回过神时，林乔乔正把第二张贴纸贴到多巴胺上。
她笑得甜。
粉兔加油液。
这个给低血压病人用，听起来是不是很有力量？
我盯着她。
慢慢吸了一口气，然后后退半步。
打开手机录像，将镜头对准她，对准抢救车。
对准那一抽屉粉色、黄色、蓝色的卡通贴纸。
林乔乔。
抢救药标签是法定标识。
擅自遮挡、撕毁、篡改，属于严重违规。
你现在贴的每一张纸，都可能害死人。
林乔乔愣住了。
她眼眶一下红了。
苏桐姐，你干嘛拍我？
你要发网上网暴宝宝吗？
我只是想让科室温暖一点，你为什么这么恶毒？
我没关录像。
我再问一遍。
这些贴纸，你撕不撕？
林乔乔嘴一瘪，眼泪滚下来。
妈！
有人欺负我！
抢救室门被一脚踹开。
赵春娇冲了进来。
她穿着护士长制服，头发盘得一丝不乱。
一进门，她先把林乔乔搂进怀里。
谁敢欺负我女儿？
林乔乔扑在她怀里哭。
妈，苏桐姐拿手机拍我。
她说我违法。
她还说宝宝会害死人。
赵春娇脸色沉下来。
她转头指着我。
苏桐，你长本事了是吧？
一个合同工，敢拿手机吓唬实习生？
我保存录像。
把手机放进口袋。
赵护士长，你看清楚。
她把抢救药标签全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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