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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天烧掉60万亿,扎克伯格没进前250:大厂AI沦为KPI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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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智元报道


【新智元导读】亚马逊给员工的AI工具装了计量器,官方说不考核,经理盯着排行榜不放。Meta内部榜单30天烧掉60万亿token,扎克伯格没进前250。然而Jellyfish数据打脸:刷10倍token,产出只多了1倍。谁在为这场荒诞游戏推波助澜?

硅谷大厂,开始流行用token摸鱼了?

英国《金融时报》近日报道,亚马逊的一些员工,正坐在工位上让一个叫MeshClaw的内部AI工具,跑那些根本没必要的任务。

他们不是在搞实验,也不是赶项目,而是在刷token。

MeshClaw能发邮件、处理Slack、部署代码,是一个真正可以「代劳」的AI智能体。据报道,亚马逊还给它配了一张内部排行榜,实时追踪每位员工的token消耗量,目标是超过80%的开发者每周都在用AI。

3名知情人士透露,部分员工随即找到了新的生存策略:用MeshClaw跑没有必要的任务,专门为了拉高榜单上的数字。

在硅谷,这个行为有了专属名词:tokenmaxxing(疯狂刷AI用量)。

亚马逊说token数据不用于绩效评估。但据报道,多名员工并不相信,有人直言感受到「很大压力」,而且不只是要用AI,还要用得「最多」。

亚马逊不是唯一一家。Meta内部排行榜「Claudeonomics」(Claude经济学)过去一个月烧了60万亿token,扎克伯格本人都没排进前250。

这是2026年5月,全球最有钱的几家公司同时进入了一种新的工作状态。大厂AI开始沦为一种KPI游戏。

Jassy的备忘录

员工读出了另一层意思

MeshClaw是亚马逊给员工的AI入口,它背后接的是Claude。

亚马逊推AI的力度有目共睹。据报道,公司设定了一个内部目标:超过80%的开发者每周必须用上AI工具,并配套上线了内部排行榜,追踪每个人的token消耗量。

初衷当然是好的,但一到员工手里就变形了。问题也不全在员工这里,token焦虑的源头其实还在公司最高层。

2025年6月,亚马逊CEO Andy Jassy向全体员工发出了一封公开备忘录,直接建议员工「只要有机会,就去使用和实验AI」。他还写道,那些拥抱AI转变的人,将「处于更有利的位置,产生高影响力」。


https://www.aboutamazon.com/news/company-news/amazon-ceo-andy-jassy-on-generative-ai


Jassy的备忘录中,「对AI保持好奇……只要有机会就用AI、试AI」这句话被员工读出了另一层意思:tokenmaxxing。

Jassy在备忘录中将「拥抱AI」与「产生高影响力」直接挂钩,让每一个普通员工陷入一种token焦虑:我现在的AI使用量,够不够?

更关键的是,Jassy还在同一封备忘录里写明:未来几年,随着在公司范围内广泛使用AI,亚马逊预计企业员工规模将下降。

亚马逊官方表示token数据不会用于绩效评估,但据员工透露,经理仍然在盯着排行榜。在这种氛围不言而喻:谁的token用得多,谁就更安全。

于是,本来不需要AI的活儿,也要丢给AI跑一遍,为的就是让榜单上的数字好看。

这正是互联网OKR体系下经典的反向打卡,员工在跟一个量化指标博弈。

Meta 更离谱,CTO 亲自喊「刷」

Meta,在同一周也被《The Information》曝光了内部AI排行榜。

一位叫Ash Bhat的员工独立搭了个名为「Claudeonomics」的工具,该仪表盘追踪约8.5万名员工的token使用量,并以排行榜形式展示,30天累计消耗60万亿token,单个顶级用户烧了2810亿token。

有趣的是,扎克伯格本人没进前250,CTO Andrew Bosworth也没进。


排行榜被媒体报道之后,作者主动把它下线了。但Bosworth随即在Forbes上公开站台:公司最优秀的工程师,花掉相当于自己一年工资的token,效率却提升了5到10倍。「这就像白送钱,继续刷,不设上限。」

无论是员工被迫,还是CTO真心鼓励,亚马逊和Meta这两家全球最有钱的公司,都已经把tokenmaxxing变成了一种企业文化。

也不只这些知名大厂,企业AI平台公司Writer的CEO May Habib在接受《华尔街日报》采访时,坦率承认了三件事:token是可以被「刷」的指标,员工会用公司平台做私人项目,并非每一个token都在创造商业价值。

这些她全知道,但她的态度仍然是要推:

一旦你开始计算单个智能体行为的投资回报率,你就永远不会真正用起来了。

Writer内部排行榜的月度冠军消耗量接近110亿token,亚军超过60亿。Habib公开表示自己在盯着这张榜看。

红杉资本合伙人Sonya Huang更是直言:「我们都应该tokenmaxxing。」

Huang说,排行榜是个不完美的指标,她承认,「但对你的公司来说真正重要的问题是:我的员工有没有彻底转变成AI原住民?要做到这一点,你需要让他们进入这种tokenmaxxing的状态。」

所以争论的本质并非「榜单好不好」,而是在什么规模和阶段、对谁有效。

对Writer这样几十人的初创,CEO亲自盯榜点名表扬,那是文化信号,效果直接。

对Jellyfish追踪的12000名开发者,token榜变成了一个大家都知道在玩、但都不愿明说的游戏。

而亚马逊有数十万名员工,游戏的规模完全不同,副作用也完全不同。

10倍token

只换来2倍产出

很快,就有数据来打脸这种token榜单的刷榜行为。

工程智能公司Jellyfish对12000名开发者、200家企业的Q1 2026数据做了分析。

他们得出一个扎心数据:

最高使用层的开发者在每个PR上消耗的token约为中位数的10倍,但PR吞吐量只达到约2倍左右。

烧了10倍的油,只跑了2倍的路。


Jellyfish数据:token用量最高组产出是最低组的2.8倍,但每PR消耗token相差近千倍。烧更多token,换来的产出远不成比例。

成本数字则更是刺眼。

Jellyfish用Claude API公开定价做了估算:中位数开发者每月在AI编程上花约52美元;到了90百分位的高用量用户,这个数字跳到691美元。

每条PR的token成本,从最低用量层的0.28美元,直接飙升到最高用量层的89.32美元。

同一项工作,有人花了0.28美元完成,有人花了89美元,而且后者做出来的也并没有好多少。

Jellyfish的AI研究负责人Nicholas Arcolano直言:「CFO已经开始追责了。客户愿意为AI花钱,但不能不拿出负责任花费的证明。」

他还举了一个看似高效、实则荒诞的例子:

我让五个AI智能体各自做一个版本,然后挑最好的。大量工作被扔掉。可能整体上还是比人做便宜,但比直接做一次贵多了。

工程分析平台Faros.ai上关于22000名开发者的数据,刚好补上了故事的另一半。

AI工具确实让代码产出提速了:任务完成量上升34%,完整功能模块(epic)交付量上升66%。但同期,每位开发者的bug数量增加了54%,代码审查时间升至约5倍,代码返工率(code churn,即删除行与新增行之比)在高AI采用环境下上升了惊人的861%。

指标在飞涨,效率却并没有跟上。

这就是经济学里著名的Goodhart定律在现实中的一个样本:当一个衡量指标变成了目标,它就不再是可靠的衡量指标了。

token消耗量变成KPI的那一刻,它就失去了作为效率代理指标的意义。

D.A. Davidson的科技研究主管Gil Luria对Fortune表示:「你设计什么激励,就会得到什么行为。你告诉人们多用某种资源就能成功,他们当然会多用……这看起来不太健康。」

每刷一个token

都在给资本背书

跳开token使用者的视角,还有一层逻辑值得注意。

亚马逊、微软、谷歌、Meta这四家超大规模云厂商,2026年的合并资本开支已经逼近7000亿美元,部分华尔街机构预测2027年将突破1万亿美元。

这是人类历史上单一技术方向上最大规模的一次集体押注。

这笔钱当然要有个说法,这也是投资者要问的第一个问题:钱花在了哪里,需求是真实的吗?

今年4月,Anthropic宣布扩大与亚马逊的合作,承诺未来十年向AWS技术投入超过1000亿美元,用于训练和运行Claude。

目前,超过10万家企业客户通过Amazon Bedrock运行Claude。Anthropic的年化营收已超过300亿美元,从2025年底的约90亿美元快速增长。


2026年4月,Anthropic宣布扩大与亚马逊合作,承诺十年向AWS投入逾1000亿美元。

在这个结构里,亚马逊既是Anthropic的最大投资者,也是其最重要的云基础设施提供商,还是Claude最大的企业分发渠道之一。

Luria将这种关系称作:「循环活动(circular activity)」。

同一批大公司投资了AI的上游供应商,把算力卖给外部客户,同时也在内部疯狂消耗自己的算力。内部token使用量的增长,既是员工被推着用的结果,也在客观上成为「AI基建投资物有所值」的佐证。

从这个角度来说,员工刷的每一个token,都在给资本开支的合理性背书。

Arcolano给出了他认为正确的路径:不要追求少数人的极限用量,要把更多人推到曲线的中间地带。

广泛、适度、持续的AI采用,比少数人的极端消耗更划算,也更可持续。他建议管理者换一个指标:别看token总量,看每条PR消耗了多少token。

Arcolano提到的是一种精细化视角,但资本叙事往往是更为粗放的。

我们正处在这样一个奇特时刻:AI工具确实在提升生产力,数据已经证明了这一点;但围绕AI使用率建立的激励体系,正在以难以察觉的方式,扭曲这一切。

Goodhart定律在上个世纪就有人提出了,但每一次技术变革,每隔一段时间,它就会找到一种新的表现形式,这一次的主角是token。

参考资料:

https://fortune.com/2026/05/12/amazon-tokenmaxxing-claude-ai-capex-meta-gil-luria/%20

https://www.ft.com/content/8ee0d3ef-9548-422d-8ff1-ebd48ad4b2ca%20

https://www.businessinsider.com/ai-tokenmaxxing-fails-as-productivity-strategy-jellyfish-2026-5%20

https://jellyfish.co/blog/is-tokenmaxxing-cost-effective-new-data-from-jellyfish-explains/%20

https://www.faros.ai/blog/tokenmaxxing

编辑:元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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