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们遗忘？美珍珠港幸存者106岁，在替历史硬撑最后一口气

弗里曼·约翰逊是美国现存最年长的珍珠港袭击幸存者。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日本飞机来袭时，他正在“圣路易斯”号军舰甲板下方很深的位置，埋头进行艰苦的锅炉维修工作。

如今106岁的约翰逊并没有亲眼看到这场突袭，也没有听到战友们用高射炮向来袭飞机开火的声音。等他来到甲板上时，这艘轻巡洋舰“圣路易斯”号已经成功躲过微型潜艇，并正驶向海上撤离。

他说：“上面闹成一团的时候，我人在蒸汽包里面。什么都看不见，绝对什么都看不见。”约翰逊现居马萨诸塞州森特维尔。

他说：“我们已经到了很远很远的海上。根本看不到陆地，眼里只有海。我就是个水兵，就是个普通小兵，不是军官。没必要让你知道的事，他们就不会告诉你。我不需要知道，所以他们什么也不说。”

约翰逊在对学生讲话时，常被问到那天是否害怕。他会提高沙哑的嗓音回答：“你不会害怕。你忙得顾不上害怕。再说，你都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你什么也看不见，那你怕什么？”

去年12月，二战海军老兵艾拉·“艾克”·沙布去世，终年105岁。此后，约翰逊成为在世最年长的珍珠港事件幸存者。随着沙布离世，这场灾难性袭击的幸存者只剩11人。

每年，军事基地海滨都会举行庄重的珍珠港纪念仪式。1991年珍珠港事件50周年纪念活动上，大约有2000名幸存者出席；而近几十年来，到场者只剩几十人。

2024年，只有两人前往夏威夷。这与那个命运攸关的日子里瓦胡岛约有87000名驻军形成鲜明对比。去年则无人能够前往夏威夷参加纪念。

约翰逊一生中大部分时间都刻意避开公众关注，很少谈起自己的经历。毕竟，在那个悲剧发生的日子里，他只是数以万计在场水兵中的一员。

他记得，妻子露丝曾认为他的故事“很特别”，还给海军打过电话，结果“那个姑娘笑了她一通”。不过，随着他成为最年长的幸存者，约翰逊如今已成了当地名人，也成了这场二战关键事件一张并不情愿的公共面孔。他106岁生日派对那天，坐着豪华轿车到场，迎接他的是电视摄像机。

现在，他会收到来自世界各地的来信，走到哪里几乎都会被称作英雄。尽管他听力不佳、需要借助助行器，还患有充血性心力衰竭，但谈起战时经历时，细节依然清晰得惊人。

19岁那年，约翰逊没有工作，住在沃尔瑟姆家中。为了避免被征入陆军，他报名加入了海军，因为他觉得海军对体力的要求没那么高。

他坐在躺椅上，一边做手势一边回忆：“我小时候出门靠走，或者骑自行车。但我可不想从法国一路走到德国。背着背包走那么远，包里装着一天的水、一天的食物，再加上一支9磅重的斯普林菲尔德步枪，还得在泥地里走。算了吧。所以我才参加海军。”

约翰逊的记忆不只停留在珍珠港，也包括他在一些重要历史时刻中的角色，而不只是战斗本身。他曾参与“艾奥瓦”号军舰的服役启用工作，还清楚记得这艘战列舰在1943年11月为运送总统富兰克林·德拉诺·罗斯福前往德黑兰会议所做的准备。当时与会者还包括英国首相温斯顿·丘吉尔和苏联领导人约瑟夫·斯大林。

这艘军舰为此特别安装了两部电梯和一个浴缸，还卸下了大量弹药和燃油，以减轻重量，便于沿波托马克河航行去接罗斯福。

约翰逊谈到那次历史性峰会时说：“那是一次大会议。”他还记得，船员们曾与罗斯福一起合影。“我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但我不需要知道。我们把他接上船，又把他送回国。”

约翰逊还见证了战争的结束。1945年9月2日，他在“艾奥瓦”号上，于东京湾距离“密苏里”号军舰约一英里的地方观看了投降仪式。

他说：“我能看到那些小艇靠过去，海军陆战队员押送日本人上船，然后他们围坐在一张桌子旁。一切都结束了，战争结束了。我们一群人聚在一起说，战争结束了，回家吧。”

这些年，他的女儿黛安·约翰逊常陪在身边。父女二人如今住在一起，每年12月7日都会出行，也经常参加珍珠港纪念活动，包括在夏威夷举行的65周年和80周年纪念。

黛安常会提醒父亲讲述自己的故事，半开玩笑地提醒他有一种“责任”，要让人们，尤其是孩子们，了解那场轰炸。

她说：“真要去想这件事，会觉得有点难以承受。对我来说，最震撼的还是106岁这个事实。当我想到他的经历，他在开头，在中间，也在结尾——他还见证了投降。这太不一般了。”

几年前，黛安听到当地一家电视台报道称，本州最后一位幸存者已经去世。她打电话纠正这一错误后，约翰逊开始受到更多关注，这也大大提升了他的知名度。此后，他也成了科德角圣帕特里克节游行中的常客，而且常常走在队伍最前面。

曾陪同约翰逊参加游行的活动主席德斯蒙德·基奥格说：“我真希望今天能有更多人像他这样。他就是踏踏实实过日子，从不抱怨。这正是这个国家当年的样子。他们就是不一样的一代人。他们做的是对国家最有利的事。”

虽然外界关注的焦点多是珍珠港，但这位说话粗声粗气、笑声响亮、脸上常带顽皮笑意的约翰逊，并不认为那是自己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

他说，真正最重要的，是战后与已故妻子结婚，并养育了三个女儿。他还曾在一家机加工车间工作多年，之后在便利店工作，最后为老年人送餐，直到90岁才从最后一份工作上退休。他说：“珍珠港这件事就是发生了。我没法用别的话来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