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网友去郊外的森林公园爬山锻炼。结果低头喘口气的功夫,赫然发现脚踩的青石板台阶上,清清楚楚地刻着“先父”、“贤妻”、“子”这样的字眼。大好时光去踏青,硬生生走出了一种扫墓的沉重感。面对大家伙儿的一肚子疑问和心里的膈应,公园方面给出的回应更是让人直呼好家伙,一句“多年前的就地取材”,轻飘飘地就把这事儿给归到了历史遗留问题上。这大马路上的墓碑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句看似无可奈何的解释背后,又藏着哪些让人细思极恐的猫腻?
脚踩先父贤妻爬山
这事发生在大名鼎鼎的江苏无锡惠山国家森林公园。说起这个公园,那名头可真是不小,公开的资料上写得明明白白,人家在1993年就获批成为了国家级森林公园,总面积广达933公顷,最高峰海拔有三百多米,自古以来就有着江南第一山的美誉。按理说,能在这么一个风景秀丽、底蕴深厚的国家级公园里修身养性,绝对是一件美事。可是就在5月20号这天,有细心的网友在爬山途经北坡登山线白云观附近时,发现脚底下的台阶十分不对劲 。那些铺路的石板,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青石,而是一块块被裁切过的老墓碑,上面逝者的称谓文字那是历历在目 。
这画面一经曝光,网上的锅算是彻底炸开了。大家伙儿纷纷表示,这哪是爬山啊,这简直就是在考验游客的心脏承受能力。把刻着别人家祖宗名讳的墓碑踩在脚下,别说对死者和人家家属极其不尊重了,就是对过路的普通游客来说,这心理阴影面积也够求好几遍了 。毕竟咱们中国人自古以来就讲究个死者为大,平时哪怕在荒郊野外遇到个坟头,长辈都会叮嘱一句绕着走,别冲撞了。现在倒好,直接铺成必经之路的主干道,让你避无可避。
面对铺天盖地的质疑,公园方面在5月21号赶紧出来做了解释 。他们给出的说法听起来似乎还有那么一段曲折的历史背景。原来,在惠山北坡的半山腰一直到山脚下,原本有着大量可以追溯到清代的私墓 。到了2005年的时候,无锡市启动了一项针对惠山青龙山的殡葬整治工作,当时拆除了区域内大批私墓的大型碑体和水泥结构,在这个过程中就留存下来了不少没人认领的无主墓碑 。据悉当年无锡市政府还专门印发了整治的实施意见,计划用三年时间全面清理私埋乱葬和无主坟,为了把这片区域打造成生态休闲旅游胜地 。
公园方面说,涉事的这条石门路,是多年前由当地的龙海寺和白云观集资修建的 。当时修路的人为了省事,就来了个就地取材。而且你猜他们为啥要把有字的一面朝上铺?原因竟然让人哭笑不得,仅仅是因为墓碑的正面比较平整光滑,裁切之后朝上铺设当台阶石板更好走,于是就把这些碑文字迹完好无损地保留下来,展示给了一批又一批的游客。
对于这种轻描淡写的解释,咱们网友显然是不买账的。有人就尖锐地指出了这里面的法律和程序漏洞。你说是无主坟,那真的是查无此人的无主坟吗?按照咱们国家关于无主坟墓处理的相关规章流程,那可是得先由地方民政局发布公告要求家属认领的,公告期一般得有个30天左右。
更有眼尖懂行的网友直接在评论区算起了一笔经济账。这个灵魂拷问非常直击痛点:如果你修路的时候用了大量的免费旧墓碑就地取材,那么当初这个工程项目里的建材预算去哪儿了 ?有网友就假设了一下,如果这条台阶总长有两千米,宽度一米五,那石材总面积就是三千平方米。要是按照包工包料大约一平米两百元来算,光是铺路的实际石材费用差不多就得六十万上下 。既然石材都是捡现成的墓碑,那这几十万的材料费到底是怎么走的账?这笔钱最后又落进了谁的口袋 ?说到底,这借口找得再怎么冠冕堂皇,在利益这笔糊涂账面前,也难免让人产生无限的联想。这就难怪大家心里不痛快了,感情你拿别人的祖宗省钱,转头还恶心了买票来玩的游客。
从汉代画像石到明代圣旨碑
其实话说回来,拿别人的墓碑、石碑来搞建筑再利用这种操作,在咱们这块土地上还真不是什么新鲜的发明创造,它甚至可以说是有一段非常悠久且奇葩的历史传统。你要是翻开厚厚的历史书,或者去民间走走看看,就会发现这种资源综合利用的胆大行为,古人们干得比咱们现在还要生猛得多。
咱们就拿河南南阳来说,这地方可是东汉时期的龙兴之地,出了大批的高门大户,所以南阳地界上的汉墓特别多 。汉代那个时候还不像后世那么流行立外面的墓碑,他们大多是在墓室里弄画像石 。因为挖出来的这种宝贝实在太多太震撼,当地甚至专门成立了一个南阳汉画馆来收藏这些墓石。在这个博物馆里,有一件大名鼎鼎的镇馆之宝,也就是国家一级文物——东汉“许阿瞿”画像石 。这块石头可不一般,它是全国独一无二带着墓志铭的汉画像石,上面整整齐齐地刻着136个字的铭文,记录了一个叫许阿瞿的五岁小孩夭折的悲伤故事,也是咱们国家发现的最早有确切纪年的墓志铭之一 。
但是你知道最魔幻的地方在哪吗?这块刻着东汉小朋友凄美故事的镇馆之宝,当年考古学家可不是在许阿瞿自己的墓里发现它的,而是从一座三国时期的墓穴里给挖出来的 !这就证明了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事实:早在三国那个天下大乱的年代,就已经有人干起了去别人现成的墓里扒拉石头,给自己或者家人搭墓室的勾当了 。可见这种追求资源二次利用的粗放模式,真的是自古有之的老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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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以前的农村,用无主墓碑或者废弃石料来铺桥造路,是一种非常普遍的现象。那个年代物资极度匮乏,开采石头全靠人力一锤一锤地砸,想要得到一块方方正正、平平整整的石板,那难度和成本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简直比登天还难 。相比之下,漫山遍野那些不知道荒废了多少年、连后代都找不到的旧坟头前立着的石碑,就成了修补村里烂泥路最现成、最完美的材料。甚至在一些老辈人的观念里,这根本不算什么缺德事儿,反而有一种叫做“修桥补路无尸骸”的说法。这种古老的乡土哲学认为,当一座墓已经随着时间流逝再也没有子孙来打理的时候,把它的墓碑拿去给乡里乡亲修桥铺路,给过往的路人当垫脚石,那是在给死者和他们不知道流落何方的活着的子孙积阴德 。在古代皇权不下县的背景下,这种实用主义到了极点的乡贤治理模式,确确实实解决了很多基层的实际困难 。
但是,咱们必须得明白一个极其关键的道理。古人拿墓碑铺路,那是被贫穷和落后的生产力逼出来的无奈之举。人家是为了解决老百姓出门蹚泥水的生存问题。可是如今这都二十一世纪了,堂堂一个国家级的森林公园修缮步道,要机械有机械,要石料有石料,要预算按理说也应该有预算。在这种情况下,你还要生搬硬套古人那种“就地取材”的借口,甚至觉得把带着“贤妻”、“先父”字眼的平整面朝上铺是理所当然,这就完全不是在积攒什么阴德了,这纯粹就是在用历史的粗糙来掩盖现代管理的敷衍和傲慢。
历史遗留问题不能成糊弄的借口
事情发生之后,有人轻描淡写地表示,这都是二十多年前的旧账了,人都不知道换了多少拨,追究责任太费劲,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有极少数人觉得,人死如灯灭,不管是变成大自然里的化肥,还是变成一块铺路石,都没什么大不了的,游客如果不乐意来,用脚投票不来就行了。但绝大多数网友的心里,依然是像塞了一团棉花一样堵得慌。普通老百姓到底在怕什么?在膈应什么?其实,这背后隐藏着咱们中国人对生命、对家族、对传承最深层的文化眷恋。
对于咱们中国人来说,祭祀不绝的念想,是繁衍家族、生养子孙的核心精神支柱之一 。古代人讲究“谋万世”,他们辛辛苦苦一辈子,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或者眼前的几个孩子能吃饱穿暖,更是为了整个带有自身血脉的家族能够长久地延续下去 。墓碑,说白了,就是这份家族代际传承最基本、最直接的契约。它证明了这个人曾经在这个世界上真实地来过、爱过、奋斗过。当我们看到那些被无情踩在泥水里、任人践踏的“先父”、“贤妻”时,我们感受到的是一种深深的兔死狐悲。如果连这份证明都可以被大张旗鼓地剥夺、被随意地当作建筑废料踩在脚下,那么我们普通人苦苦追求的人生价值又算什么?如果最终一切都只是毫无尊严地湮灭无踪,那么除了当下的及时行乐,谁还愿意为了深远的未来去建造和维护家族的声誉?这种漫不经心的对待,伤害的其实不是已经逝去的亡者,而是每一个还在努力生活、试图寻找生命意义的生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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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类似拿墓碑铺山路这种令人气愤的事情,早些年在别的地方也发生过。就拿2015年济南英雄山景区的事件来说,当时也是因为早年间为了省钱,用周边无主的墓碑做了上山的台阶,结果被游客发现曝光后,在社会上引发了极其强烈的反对声浪 。但你看看人家济南英雄山景区是怎么处理的?人家没有拿“历史遗留问题”来搪塞,也没有反过来阴阳怪气地教育游客,而是立刻、马上进行了雷厉风行的整改 。景区不仅公开向全社会真诚地道歉,对发现问题的网友表达了衷心的感谢,还赶紧把原来的墓碑撬出来妥善保护安置,用正常的石头重新铺设了台阶 。
这才是一个负责任的公共管理方应该有的态度。对于无锡这家森林公园来说,不管这事儿是2005年干的还是哪一年干的,既然现在雷爆出来了,刺痛了大众的神经,那就必须得按照规范的方式赶紧妥善处理好 。有法律界人士就给出了非常中肯的建议:追究二十年前的具体责任人可能确实很困难,也未必是最紧迫的事 。但是,解决眼前的视觉和心理不适,却是分分钟可以落实的行动。最忌讳的就是为了平息舆论,拉一车水泥随便往上一盖拉倒,因为这会让公众觉得是在糊弄,是对逝者的二次不敬 。最彻底的解决方式,就是赶紧把这些墓碑石板撬起来,换成普通建材,然后把这些承载着他人身世的墓碑集中存放到公园僻静处,或者交给民政部门妥善处理 。哪怕因为技术或者资金原因暂时换不完,至少也要在旁边竖个庄重的说明牌,真诚地道个歉,承诺未来逐步替换。
纪念是最基本的爱,咱们真的不该在这上面吝啬 。任何一个社会的文明程度,不仅体现在它建了多少高楼大厦,铺了多少宽阔的马路,更体现在它如何对待那些已经无法发声的逝者。我们虽然不讲究迷信,但我们坚守人伦底线。一块小小的墓碑,不仅是逝者的名片,更是生者内心的温度计。既然有错在先,就别再用就地取材这种站不住脚的理由来给自己找台阶下了,毕竟,那些无名的前人,真的不该再给你们当现代化的台阶了。您觉得,公园接下来能老老实实把这些墓碑给换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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