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你有没有在深夜听过一段陌生人的哭声？那种被生活碾过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绝望。
我现在就在听。耳机里是一段录音，有人在喊，有人在哭，有人在质问为什么是自己。我的胸口跟着发紧，像被人攥住了心脏。这种窒息感我太熟悉了——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说实话，我从没指望过会遇见什么好人。不是悲观，是被生活教乖了。那些日子，我被自己的脑子背叛过无数次，像有一万只蚂蚁在神经上爬，而我连喊停的开关都找不到。身体也不争气，这里疼完那里疼，去医院查不出，不去医院又熬不住。我碎得七零八落，每天睁眼只想一件事：怎么把今天熬过去，以及明天还要不要熬。
所以你出现的时候，我其实松了半口气。庆幸你来得晚，晚到我至少把自己拼回了人形，不用让你看见我最狼狈的样子。我听过一种说法，爱上一个内心破碎的人，容易染上同样的病。我不知道真假，但我赌不起。我爱你，所以更怕你被我传染。伤你就是在伤我自己，这个道理我比谁都清楚。
可我也忍不住怨。为什么偏偏是现在？为什么不能等我再完整一点，等我把裂缝都补好，等我能稳稳地站住，再来牵你的手？我们的时间表对不上，像两列相向而行的火车，短暂地并轨，却谁都不敢说终点是不是同一个方向。
这个问题我不敢想，又停不下来地想：会不会很快，我就得还你自由？
我的脑子从不停工。睡觉也在转，做梦也在算，几个月了，没睡过一个整觉。但这么能想的我，偏偏想象不了那一天。你从我生命里被抽走的那一天。我连预演的勇气都没有，光是念头闪一下就喘不上气。
所以我只想这样爱你——像落叶被风托住，像累了一天终于陷进床垫，像冷的时候裹紧毯子，像猫毛蹭过手心。轻轻的，不用力，不抓紧，但足够暖。
2025年10月27日， Surabaya
Raesw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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