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申塘畔，黄道婆走乡传艺的足迹丨乃清叙史

张乃清，闵行区文史专家。长年研究乡土历史文化，著有《上海闵行文史丛书（第一辑10卷，第二辑11卷，第三辑3卷）》和闵行地情风物专集20多卷。史海钩沉，“今日闵行”与张乃清老师携手推出“乃清叙史”，让我们在一段段闵行史话中，感受江南人文的魅力——

自古以来，农历四月初六被广泛认为是“女神”黄道婆的生日，有大量民俗活动佐证。黄道婆作为著名的棉纺织技术革新家，对江南乃至全国的纺织业发展产生深远影响，因此人们在这一天举行纪念活动，表达对她“衣被天下”之功的感恩之情。

在上海县1292年立县之前，流落崖州三十余年的黄道婆（1245—1330），返回故里乌泥泾镇（今徐汇区华泾镇东湾村）后，乐意向四乡民众传授在崖州学到的整套棉纺织技术，传授制作捍、弹、纺、织机具的技艺，人们敬称其为“黄婆婆”。黄道婆走乡传艺的重点区城，就在春申塘畔。以至本地乡村家家机杼，棉布业兴盛，享其利达600余年。

闵行文化公园中的黄道婆传艺塑像

春申塘为黄道婆摆开舞台

今日春申塘，西起北竹港，穿越北横泾，一路向东，入黄浦江，横贯闵行区中部地区。春申塘的前身，后人称“莘村塘”或“新村塘”。1978年以前的春申塘并不像今天那样宽阔挺直，而是顺地形而流，以致弯弯曲曲，走向多变，胜似一条游龙绵延曲折，贯穿了梅家弄、朱家行、翁板桥等集镇及众多村宅，灌溉着周边大片农田。

一千多年前，古冈身以东地带，因海水泛滥成灾，土地未曾熟化，乡人难以谋生。而冈身地带经垦荒开发，人口汇聚，安居乐业。

当年，乌泥泾镇（原名宾贤里）因河得名，又靠水运兴盛。乌泥泾与春申塘故道相通，乡人驾船一路向西，可直达相邻的梅陇、莘庄一带。这些地区自然成为黄道婆走乡传艺的重点区域，以致至今还传颂着“黄道婆，黄道婆，教我纱，教我布，两只筒子两匹布”的歌谣和一些民间故事。

这些地区地处古冈身东侧，地势高亢，不宜种稻而植棉和豆麦。本地农业原为“稻七棉三”，至明代中后期，棉花取代水稻成为主要作物，形成“棉七稻三”新格局。黄道婆棉纺技艺的传播，释放了本地女性的生产力。明清时期，上海县龙华、莘庄、梅陇、七宝、三林塘等地几乎家家有机杼，民以此为生，得以丰衣足食。

元代五锭脚踏小纺车

传说中的黄道婆传艺

黄道婆的生卒年份，史上无记载，有专家推测其生于南宋淳祐五年（1245）前后，元至顺元年（1330）逝世，享年85岁左右。

关于黄道婆的身世，历史最早的地方文献记载仅有王逢《黄道婆祠并序》和陶宗仪的《南村辍耕录》，留下了许多未解之谜，，而不同的人有着完全不同的解读，以致后人对黄道婆的身世有争议。如今关于黄道婆的身世叙事，大多是后人在追述时，不断添加了情节，也得到了广泛的认同。

黄道婆如何向乡人传授棉纺织技术？20世纪50年代，上海县地区流传的民间故事描述了这样一些情景：

黄道婆从海南返回乌泥泾时，还认得几条老路，幸喜隔壁三婶婶还在，不过人们已称其为“三阿婆”了。三阿婆见黄道婆擅长纺织，就说：“小姑啊！你想想，伲起早落夜用手剥棉籽也来不及，布怎会织得多呢？”黄道婆就同她商量如何改进轧棉纺纱的事情了。崖州轧棉籽是用两根细长铁棍转动的，轧棉效率高。三阿婆的丈夫是个木匠，黄道婆画出图样，请他来相帮按图加工起来了。三天以后，一部木制手摇轧棉车做好了，两人手摇，一人下棉籽，功效既高，剥得又干净，又省力。后来，改进为一人手摇车，人称“揽车”。

接着，黄道婆又动脑筋，把原来一尺来长的弹棉花的竹弓，改成四尺多长的木制绳弦大弓，把“用手拨弦”改为用弹槌敲击绳弦，大大提高了弹棉效率，而且弹出的棉花既蓬松又洁净。她还把原来一只锭子的手摇纺纱车，改制成为三只锭子的脚踏纺纱车。经过多次试验，又从三锭增加到五锭。后来传承600多年的“五锭脚踏棉纺车”，被称为黄道婆最伟大的发明创造。

工具改进后，黄道婆吸收黎族织锦技术“错色配纱”的优点，结合江南先进的丝麻织作技艺，让普通的棉布呈现出各种美丽的图案。结果织出了“错纱”“配色”“提花”等五光十色的棉布和“乌泥泾被”。

曾矗立于沪闵公路莘庄段的黄道婆塑像

黄道婆遗爱在桑梓

黄道婆棉纺技艺的传播，释放了本地女性的生产力。正如清代秦荣光《上海县竹枝词》中所称：“布机声轧出茅檐，织妇双搀十指间。蓬首晨兴遥入市，归家手挈米和盐。”女孩七八岁学纺纱，十一二岁学织布，传承学习黄道婆纺织技术蔚然成风。乡人擅长手工棉纺织技艺，盛产自制棉布（俗称“土布”“老布”），带动了地方经济社会的发展。

《先棉图》程十发绘

作者：张乃清

编辑：方佳璐

审核：刘垦博 何婷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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