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季舒悦就迫不及待的带着我去了医院。
一进病房,苏子承就紧紧的把她搂进怀里,我好想你和宝宝!
说完,他像是才发现我一样,呀,对不起晏白哥,我刚才没看到你。
你不在的这三年我已经习惯了和舒悦姐这样相处,你不会怪我吧。
季舒悦扶着他在床上坐下,晏白一直把你当弟弟,怎么可能怪你?
可我是保姆的儿子,晏白哥是富家大少爷。
苏子承耷拉着头,像只沮丧又可爱的小狗。
季舒悦满脸心疼,富家大少爷又怎么样,他也能干保姆的活。
苏子承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真的吗?那能不能让他帮我捏脚?
不知道是不是前些天我们做亲密的事情做的太多,最近我的脚老是抽筋。
给子承捏脚。
季舒悦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朝我看了过来。
我坐到床边,一下又一下的开始给苏子承捏脚。
苏子承小声抱怨,保姆从来不会坐别人的床,都是蹲在地上的。
晏白。
季舒悦叫了一声我的名字,像是在提醒我。
我皱了皱眉,但还是没说什么,蹲到了地上。
捏了一会儿,苏子承摸了摸肚子,我有点饿了,能不能让晏白哥去给我买碗馄饨,我们一起吃?
一定不要用打包盒,我怕舒悦姐吃了对宝宝不好,晏白哥你就用碗直接端来。
他摆明了要故意折腾我,但季舒悦却像看不出来一样。
子承你的要求你都听到了。
我苦笑。
苏子承现在是她的心头肉,她自然看不出来。
端回一碗热腾腾的馄饨时,我的手已经被烫的通红。
苏子承不满,怎么这么久,我都已经不饿了。
晏白哥你也太没用了,连保姆的事情都做不好。
他嫌弃的朝我挥挥手,正好打翻了我手里的馄饨。
病房里响起瓷器碎裂的声音,馄饨的汤水和碎瓷片散了一地。
我吃疼的捂着被烫到的手。
苏子承一声惊呼,啊!你烫到我脚了!
季舒悦紧张查看,苏子承的白皙的脚背被溅起的汤水烫红了一小块,反手朝我狠狠打了一巴掌。
顾晏白,你故意的?
我的耳朵嗡嗡作响,险些没有站稳摔倒在地。
苏子承抽抽嗒嗒,他心里肯定在嫌弃我是保姆的儿子,觉得我不配让人照顾。
我忍着疼解释,是你挥手把碗打翻的。
你,你怎么能诬陷我!
苏子承委屈的红了眼眶,我没有,舒悦姐我没有!
季舒悦慌乱的搂着他安抚,好好好,你没有。
凌厉的目光扫向我,顾晏白,跪下跟子承道歉!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季舒悦不耐烦,直接一脚踢在我的腿上。
双膝不受力,直接跪在了地上,尖锐的碎瓷片扎进皮肤,疼的我倒吸一口凉气。
苏子承眼中闪过一抹得意。
舒悦姐,这是他干的好事,让他帮我把脚上的汤水擦干净!
季舒悦声音冰冷只吐出一个字,擦!
我没有动,想站起来,却疼的双腿动不了。
季舒悦浑身散发寒意,一脚踩在我的小腿上。
那三年的教训还不够?你是想去猪圈里再呆三年?
即便腿上的剧痛让我差点昏死,可还是比不上心口的疼痛。
小腿上的那只脚力道加重,对我发出了无声的警告。
我流着泪,用袖子擦拭苏子承的脚背,却被一脚踢开。
你弄疼我了!
整个人被踢到在地,掌心扎进许多细碎的瓷片。
季舒悦搂着苏子承好一顿哄,直到把苏子承哄睡,才想起我来。
看到我双腿和掌心上的伤,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扶着我就往病房外走。
我带你去包扎。
我已经痛到没有知觉。
季舒悦看着我,像是有些不忍,子承在我怀孕后情绪就不稳定,医生说这是妊娠伴随综合症。
这段时间委屈你,过些日子我带你去马尔代夫度假。
我和季舒悦结婚时,原本计划去马尔代夫度蜜月。
可第二天,我就被拐卖到了山区。
三年里我无数次尝试逃跑,甚至多次寻死死,却没有一次成功。
这样的噩梦,经历了十次,终于要结束了。
我面如死灰的样子,让季舒悦有些慌乱,晏白,你不会又要自杀吧?别再这样折磨我了,我不想又一次体验失去你的感觉。
我闭上眼睛,没有回应她的话,我累了,你去陪苏子承吧。
季舒悦贴心的替我盖好被子,那你先好好休息,我晚点来看你。
一整天,季舒悦都没有再出现过。
直到第三天,门口隐约传来她和医生的交谈:医生,我丈夫顾晏白平时很注重形象,一定不能让他留疤。
我躺在病床上,耳边又响起系统的声音:已进入脱离世界流程,5、4、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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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消散的前一秒,病房的门被打开。
季舒悦看到病房里的那一幕时,眼底划过惊恐。
晏白!
季舒悦痛苦的嘶喊声,是我对这个世界最后的记忆。
季舒悦眼睁睁的看着我的身体化成一团烟雾消失在病房。
慌乱的冲进来,四处寻找我的身影,晏白,你出来!别吓我!
可病房的每一个角落都找遍了,也没有我的影子。
晏白,你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
季舒悦的眼眶通红,一遍遍喊着我的名字,可却没有任何回应。
穿着白褂子的护士进来整理病房。
季舒悦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拉着护士询问,病房里的人呢?顾晏白他人呢?
护士一脸茫然,病房里的人已经办理的出院手续。
怎么可能!我刚才明明看到他……
季舒悦看到我消失在病房的瞬间。
她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系统启动的脱离程序,会让我的消失变得合理。
护士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她,季总,您丈夫一早就走了。
季舒悦也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连忙掏出手机给我妈打电话。
妈,晏白回去了吗?
接电话的妈妈声音带着疑惑,他不是在医院跟你照顾子承吗?
他又跟子承闹矛盾了?
你别急,我现在就打电话说说他,这个臭小子,怎么老是跟子承过不去。
不知道她们为什么总觉得我刁难苏子承。
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针对过苏子承。
倒是苏子承,经常把自己犯的错推到我身上。
打碎爸爸刚买的古董花瓶,弄断妈妈在拍卖行花五千万买来的项链。
我仗着爸妈对我的宠爱,知道爸妈不会责罚我,替他背锅。
或许是心中有愧,季舒悦连忙阻止,妈,你别说晏白,他没做错什么。
我的错,都是苏子承强加在我头上的。
季舒悦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不知道?
妈妈叹了口气,现在你有了子承的孩子,子承又有妊娠伴随综合症,只能让晏白多忍忍。
等孩子生下来,就把子承送去国外吧。
毕竟晏白才是你名正言顺的丈夫,这样也能省去不少麻烦。
季舒悦拳头紧握,如果,晏白还在的话……
如果我还在,她大概是愿意这样做的。
只可惜,现在我已经彻底脱离这个世界。
顾晏白,永远不会出现了。
电话那头的妈妈察觉到不对劲,什么叫晏白还在?
他是不是又跳楼了?那岂不是又要重新开始,那子承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季舒悦一阵心慌。
自从苏子承确诊妊娠伴随综合症,她事事以苏子承为先。
就连苏子承提出让我去照顾,她也答应了。
可此刻,她却没由来的心慌。
如果刚才进病房看到的那一幕是真的……
她有一种预感,如果是真的,我这辈子都不会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而且,也没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季舒悦强装镇定,妈,没事的,晏白和子承都会没事的。
挂断电话后,季舒悦直接离开医院,驱车往家里赶去。
一进家门,她就开始喊我的名字。
晏白?
晏白。
每个房间,甚至连卫生间和杂物室都看了,没有任何人影。
慌乱的感觉再一次涌上心头。
季舒悦又拿出手机来,娴熟的按下我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机械女声,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怎么会是空号?
季舒悦看着手机,喃喃自语。
不可能的。
可她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号码没有按错。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她心中一喜,没看来电提示直接接通了电话:
晏白,你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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