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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加利福尼亚大学河滨分校近日发布的一项研究显示，南加州发现的一群杂交蜜蜂，似乎在自然条件下形成了对毁灭性寄生虫——瓦螨的独特防御能力，为全球授粉昆虫的保护带来新的希望。 研究团队指出，在美国商业蜂群因多重压力持续大量减亡的背景下，这一地方性适应群体却展现出显著更强的生存能力。
近年，美国养蜂业者报告称，2025年他们损失了多达62%的管理蜂群，规模之大足以对农业生产和粮食供应产生深远影响。 杀虫剂、气候压力、生境萎缩以及寄生虫等多重因素叠加，是蜂群衰退的重要原因，其中危害性最大的之一便是瓦螨。 瓦螨通过吸食蜜蜂的脂肪体组织来取食，这一组织负责免疫防御、能量储存和整体健康功能，类似于人类“肝脏、胰腺和免疫系统的综合体”。 受害蜜蜂往往体重下降、抗病能力减弱、寿命缩短，同时瓦螨还会在吸食过程中将畸形翅膀病毒、急性蜂麻痹病毒等直接注入蜜蜂体内，进一步加速蜂群崩溃。
为控制瓦螨感染，养蜂业长期依赖化学药剂，但这些手段效果正面临递减风险。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生活在南加州的一种杂交蜜蜂群体，在没有完全清除瓦螨的情况下，却能长期维持较低的螨虫水平。 研究第一作者、加州大学河滨分校研究生Genesis Chong-Echavez表示，当地养蜂人反复反馈，这些加州蜜蜂在极少接受药物处理的条件下依然存活良好，这促使科研团队对其进行系统评估，以厘清背后的原因。
研究团队隶属于该校综合蜂类研究中心（CIBER），在2019年至2022年间，对236个蜂群进行了长周期监测。 结果显示，由本地培育的杂交蜂王统领的蜂群，瓦螨数量平均比使用商业蜂王的蜂群减少约68%。 此外，这些杂交蜂群出现需要药物干预的高感染水平的概率，也比商业蜂群低出五倍以上。 研究指出，这一杂交群体并非商业选育品系，而是南加州野外逐步形成的遗传多样化种群，其中相当一部分源于栖息于树洞等自然环境的野生蜂群。 先前的遗传学研究表明，这一群体可追溯至至少四个不同谱系，包括非洲系、东欧系、中东系和西欧系蜜蜂，为其适应性提供了丰富的遗传基础。
为进一步探究抗螨机制，研究人员还在实验室环境下，对蜜蜂幼虫阶段开展了行为偏好试验。 瓦螨通常选择在封盖前后的育房内繁殖，因此幼虫对螨虫的“吸引力”是关键因素之一。 实验结果显示，相比商业蜂群的幼虫，瓦螨对加州杂交蜂群幼虫的“偏好”明显降低，尤其是在幼虫发育第七天这一瓦螨最常侵入的关键时点。 Chong-Echavez指出，最令她意外的是差异在幼虫阶段就已显现，这意味着抗性机制很可能根植于蜜蜂本身的遗传或生理特征，而不仅仅是成年工蜂的行为差异。
研究团队认为，这一发现的意义远超南加州当地。 蜜蜂每年为价值数十亿美元的农作物提供授粉服务，却正面临全球范围的环境压力和持续衰退趋势。 南加州杂交蜜蜂所表现出的自然抗螨特性，提示人们可以从自然种群中挖掘有利性状，通过遗传、行为和化学信号等层面的深入研究，探索在育种和管理上减少化学药剂依赖的新路径。
论文合著者、加州大学河滨分校昆虫学教授Boris Baer强调，此次研究也凸显了长期与蜂群打交道的一线养蜂人的重要作用。 他表示，这个科学问题并非源于实验室假设，而是从与养蜂人多次交流中产生，他们不仅是观察者，也在很大程度上参与塑造了研究的核心问题。 研究人员同时提醒，目前的加州杂交蜜蜂并非完全无螨群体，他们并不建议养蜂人立即放弃现行的防治措施。 当前工作的重点，是识别这些蜜蜂身上帮助维持低螨水平的关键性状，并评估其在未来育种计划中的应用潜力。
下一阶段，团队将把研究重心放在可能影响瓦螨取食和繁殖的遗传因子、行为特征以及幼虫释放的化学信号上，以厘清为何这些幼虫对瓦螨的“吸引力”较低。 Chong-Echavez表示，在全球传粉昆虫普遍走弱的当下，这项研究至少传递出一个相对乐观的信号：解决方案可能已经在田间地头悄然出现，人类所要做的，是抓紧时间去理解并善加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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