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卖流量”到“卖Token”：三大运营商的算力新战场

本报（chinatimes.net.cn）记者卢晓 北京报道

进入Agent时代，算力和随之而来的Token（词元）消耗成为三大运营商的新战场。

5月20日，中国移动宣布推出全国性的Token套餐，三天前，中国电信也在全国范围推出试商用Token套餐，而中国联通多地分公司此前也已推出相关套餐。

这场看似突然的集体入场，是Token经济风口上三大运营商寻求新增长的战略突围。当传统通信业务的增长引擎接近天花板，Token这个AI时代的最小计价单位，正成为运营商在产业市场和资本市场实现增长的最大希望。

集体开卖Token

三大运营商几乎在同一时间窗口进行了Token赛道的集体卡位。

公开资料显示，2026年4月，广东移动成为全国首家面向个人市场推出算力Token套餐的省级运营商。随后，江苏、湖北、山东、北京等省级移动公司陆续跟进。一个月后战事升级，5月17日，中国电信从集团层面推出全国性试商用Token套餐，中国移动也在集团层面紧跟出手。中国联通今年2月就已推出“算力订阅包”，但公开资料显示，其目前还未推出全国性的Token套餐，不过已在上海、四川、湖北等地推出相关Token套餐。

目前来看，三大运营商目前推出的Token套餐主要面向个人用户以及OPC等小微企业的Agent应用。有电信行业人士在跟记者交流时认为，从产品层面看，运营商们是希望做算力超市，通过一个入口，接入多个大模型，让用户自由选择多家模型服务，“运营商统一收集需求，再分发给服务提供商。通过这个过程获得收益。”

5月21日，北京移动相关人士告诉《华夏时报》记者，“免费对话大模型，只能做纯文字聊天、问答、写文案，停留在文本交互的阶段，购买Token套餐后，用户可以在文本交互基础上执行任务，比如文档生成、代码编写、批量处理文件、全自动操作软件、挂机执行等，可获得一个能思考、能动手执行的‘智能助理’。”据该人士介绍，其Token套餐使用的大模型由中国移动提供，支持Qwen3.5-plus、DeepSeek-V4、MiniMax-M2.5、GLM-5、Kimi-k2.5等。

需要提及的是，目前三大运营商的Token套餐尚未形成统一标准，不同地区、不同套餐的单价差异明显，事实上，不同运营商在同一地区的价格也不相同。

以上海为例，公开资料显示，上海移动推出的Token通用服务价格为1元40万Tokens，折合2.5元/百万Tokens；中国联通上海分公司向上海OPC客户提供的Token服务，除了可以免费领取3000万Token测试额度外，续约价为1元/百万Token；中国电信则采取全国统一标价，个人版最低档为9.9元/1000万Token，折合0.99元/百万Token。

独立电信分析师付亮对《华夏时报》记者表示，不同运营商以及同一个运营商不同省份的定价差别较大，一方面反映出目前Token的成本在快速下降，另一方面也反映出AI需求上涨下运营商的激烈竞争，“现在看到的资费，和3个月后看到的不一定一样，为了拓展用户，不同运营商的策略并不相同。”

电信主业遭遇天花板

三大运营商争相圈地Token经济背后，Token，这个大模型处理数据的最小信息单元，已经成为Agent时代的度量衡。

据国家数据局统计，我国日均Token调用量已从2024年初的约1000亿飙升至今年3月的140万亿，两年间增长超千倍。英伟达CEO黄仁勋更是直言：“Token是新的大宗商品”。

Token也成为三大运营商今年的发力新方向。

今年5月，中国移动董事长陈忠岳在2026移动云大会上宣布，中国移动的三大主业为“通信服务、算力服务、智能服务”。当天中国移动还联合腾讯、阿里、华为、中兴、科大讯飞等生态伙伴共同启动Token运营生态联盟。

4月30日，中国电信董事长柯瑞文在智能云生态大会上提出，中国电信的目标是“打造领先的AI服务商”。而在前一日，中国电信还发布一站式Token服务平台，面向Token的规模生产、调度分发、价值变现全链条。

联通云则在4月24日海南数智产业生态大会‌上就推出“Token算力超市”，推进AI算力Token化运营。

在这背后，随着国内移动互联网用户渗透率趋于饱和，传统电信业务的增长已接近天花板。据工信部数据，2025年全国移动互联网接入流量虽同比增长17.3%，但6097亿元的移动数据流量业务收入反而同比下降3.1%。上述电信行业人士在和《华夏时报》记者交流时表示，目前运营商的语音和短信收入处于负增长，流量这几年的上涨也赶不上价格下降，运营商需要寻找新业务转型。

财报更能凸显出运营商面临的严峻现实，去年三大运营商的营收增速都没能超过1%，归母净利润增速最高为1.1%。

而下降趋势在今年一季度更为明显：当期，中国移动2199亿元的主营业务收入同比下降1.1%，293亿元的归母净利润同比下降4.2%；中国电信约1314亿元收入，同比下降2.32%，73.5亿元的归母净利润同比下降17%。中国联通1028亿元收入同比下降0.5%，归母净利润下降18%。

与之相对应的，是AI成为拉动三大运营商2025年增长的重要动力。

据2025年财报，中国移动的算力服务、智能服务收入占主营业务收入比为20.2%，同比提升1.4个百分点；中国电信当期云计算、大数据、物联网、数据中心等为主的新兴业务收入比重升至25.7%，同比增长4.7%；中国联通以云计算、大数据等为主的新兴业务收入比重升至25.7%，拉动电信业务收入增长1.2个百分点。

政企才是主战场

三大运营商已经盯准了Token经济。中国电信董事长柯瑞文在2025年度业绩说明会上就明确表态：“我们要用AI、Token经营重塑业务。”

但如果只将目光聚焦在低至5元的个人Token套餐上，这对于庞大的运营商来说无疑是杯水车薪。付亮对《华夏时报》记者指出，运营商Token套餐的最大目标并不是个人用户，而是有数据安全需求的政企市场，“要把云的优势延伸到AI去。”

目前运营商在公有云的IaaS（基础设施即服务）市场优势明显。IDC发布的2025下半年中国公有云IaaS市场数据显示，当期中国电信的天翼云和中国移动的移动云分列二三位，合计占据22.2%的市场份额，阿里、华为、腾讯分别以27.9%、9.5%和8%的份额居一、四、五位。

随着Agent对算力的巨大消耗，目前AI厂商纷纷在“AI+云”上大举投资。其中最为激进的是阿里。今年5月的财报会上，阿里CEO吴泳铭表示，面向未来五年目标，阿里AI基建的投入资金会远远超过3800亿元。他当天还称，随着AI正从对话式Chatbot转向Agent运行，客户对模型推理的需求直线上升，API Token价格随之上调，但客户接受度很高，原因在于供应没有办法完全满足这些客户的需求，排队的客户还有很多。

拥有万卡算力中心的三大运营商，在AI基建上拥有天然优势。柯瑞文此前已经宣布，中国电信自有及接入智算总规模超过91EFLOPS（备注：1EFLOPS相当于每秒做一百亿亿次运算）；中国移动2025年财报则显示，其智算总规模已达92.5 EFLOPS；中国联通2025财报显示其智算规模也达到45EFLOPS。

而注重数据安全的政企市场也是运营商的传统优势市场。以中国移动为例，2025年财报显示，其政企客户数达3617万家，净增358万家，政企客群收入达2404亿元，同比增长6.1%。

付亮在接受《华夏时报》记者采访时表示，金融、政务、医疗等行业对数据安全有极高要求，私有化部署往往是首选方案，运营商凭借丰富的算力网络及长期与政府、央国企的合作基础，可以帮助这些政企用户快速落地Token服务，同时阿里、华为等云厂商的算力中心布局相对集中，而运营商全国化的算力网络覆盖能够提供更广泛的低延迟本地化服务。

运营商的大举加入，让Token经济的战局更加火热，走向也更加扑朔迷离。

责任编辑：黄兴利 主编：寒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