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后街的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雨天里泛着青灰色的光。走在这条老街上,两旁的榕树垂下长长的气根,像帘子一样在风里轻轻晃着。空气中飘着鱼丸和肉燕的香气,从某个巷口飘出来,勾着人往里走。三坊七巷的早晨是从扫帚声开始的,店家卸下门板,老人提着鸟笼慢悠悠地走过,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铺展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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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街巷的格局还留着旧时的模样,南后街像一根脊骨,东西两边伸出十条坊巷,三坊在西,七巷在东。衣锦坊里还住着老住户,晾晒的衣裳在窄巷上空交错,像是坊巷间无声的招呼。文儒坊的石板路窄得只能容两人并肩,两边的白墙高高耸起,墙头的瓦当长着几株瘦瘦的瓦松。黄巷的名字传说是唐代一位黄姓名士住过留下的,巷口的古井还在,井沿被绳子磨出一道道深深的凹槽,打上来的水还是清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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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去细看,每座老宅子都有自己的性子。有的门楣上刻着“进士及第”的匾额,有的屋檐下还留着褪色的雕花。许多名人从这里走出去,林则徐、沈葆桢、严复、林纾、冰心,他们的故居散落在各个坊巷里,朱漆大门多半关着,只有门前的石碑安静地记着主人的生平。推门走进某处院落,天井里种着茉莉花,香气淡淡的,石缸里养着几尾红鲤,水面上漂着几片浮萍。厅堂里的桌椅摆得整整齐齐,仿佛主人只是起身去后院走走,一会儿就回来。
傍晚时分,巷子里亮起昏黄的灯,光从木雕花窗里漏出来,在地上投下好看的光影。茶馆里传出闽剧的唱腔,软软糯糯的,贴着巷子的墙壁慢慢飘远。坐在巷口的石阶上,看最后一批游客散去,老街恢复了它本来的安静。三坊七巷不是供人参观的摆设,它一直活着,老人们在这里出生、长大、变老,孩子们在巷子里追跑打闹,烟火气从没断过。你来时它是这个样子,你走后它还是这个样子,安安稳稳地待在福州城中心,守着千年的光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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