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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老规矩:中文系不培养作家。
意思是,大学教你的是研究文学,不是创作文学。你可以当学者、当编辑、当老师,但别指望上了中文系就能写出小说来。
这话对,也不对。
莫言跑去大学当教授了。他搞的不是传统写作课,是一个叫“大写作”的东西。
区别在哪?
传统写作课教你的是“怎么写”——怎么起承转合,怎么塑造人物,怎么设置悬念。像教你怎么组装一辆车,零件给你了,图纸给你了,你自己拼去吧。
大写作教你的不是“怎么写”,是“为什么写”。是你这个人凭什么写作,是你生命中哪些东西值得写,是你活这一遭到底想说什么。
区别大了去了。
前者教的是技术,后者教的是源头。技术可以速成,源头得自己挖。
我见过太多想写作的人,报了一堆写作课,学了一堆套路,结果写出来的东西像AI写的——规范,完整,但没魂。
为什么?因为他们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写。
是为了赚钱?为了出名?为了证明自己比别人强?这些动机撑不了太久。写着写着就累了,累了就放弃了。
真正能一直写下去的人,都有一个非写不可的理由。可能是童年的一段记忆需要安放,可能是对某件事的愤怒无处宣泄,可能是一个人、一件事、一个地方让他觉得“我必须把这个说出来,不说我就憋死了”。
这个“非写不可”,就是大写作要挖的东西。
莫言为什么能写出来?不是因为他技巧多好——当然他技巧确实好——是因为他有太多非说不可的话了。饥饿、贫穷、被瞧不起、拼命想活出个人样——这些经历压在他胸口,不写出来就喘不过气。
技巧可以被学习,但这个“非写不可”谁也教不了你,只能你自己去找。
中文系能不能培养作家?能,如果它愿意放下身段,不把学生当学术机器,而是帮每个人找到他自己的“非写不可”。
大写作就是这个意思——写作不是技能,是生命。不是你学会的,是你长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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