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林芷在玄关跪了二十分钟。
她一边哭一边说：我跟顾延就这一次。
我坐在沙发上，把手机里的视频复制到三个地方。
云盘，U盘，邮箱。
周念回房间前丢下一句：爸，明早别忘了送我。她开车我晕。
林芷抬头：念念……
门砰地关上。
她又转向我：周闻，我真喝多了。
你从公司喝到酒店？
客户局。
客户姓顾？
她嘴唇动了动，没声。
我打开微信，把她刚才发的公司加班语音放出来。
老公，我今晚在公司改方案……
我问：三号会议室在哪？1908隔壁？
她哭声卡住。
我起身去书房。
她爬过来抱我腿：别离婚，我妈血压高，念念中考，我工作也会完。周闻，我离不开你。
我低头看她。
这句话我十年前听过。
那时她怀孕六个月，半夜腿抽筋，抱着我说：周闻，我离不开你。
我当时真信。
我现在也真想笑。
松手。
我保证删了他。
现在删。
她愣了下，掏出手机。
顾延微信头像是个黑白摄影棚，昵称：延。
置顶。
我看着那两个字，心口像被钝刀刮。
她点开，聊天记录很长。
最新一条是顾延发的。
你老公来了？稳住，别让他看手机。
我伸手。
林芷把手机藏到背后：这是隐私。
我笑出声：隐私留给法官看。
她脸白了。
我说：解锁。
她摇头：周闻，别这样。
我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那我报警。你开车违停，拒绝配合车主处理，顺带让警察看看顾先生有没有别的故事。
她咬着牙，把手机递过来。
密码还是周念生日。
聊天记录从半年前开始。
芷姐，今天口红好看。
姐夫管你严吗？
你这种女人，应该被人好好宠。
再往下，是转账。
两万，五万，八万八。
备注乱七八糟。
镜头押金。
影棚尾款。
生日惊喜。
我问：钱哪来的？
我自己的。
婚后收入，全叫共同财产。
她急了：我花点钱怎么了？你平时也买相机，买电脑。
我买电脑给项目干活，你给顾延买镜头开房？
她被噎住。
我继续翻。
相册里有他们在南京眼步行桥的合照。
顾延搂着她肩膀，她笑得像二十岁。
拍摄日期：上周六下午四点十二。
那天下午她说陪丈母娘去鼓楼医院复查。
我把照片发给自己。
她扑过来抢：你别发！
我抓住她手腕：你妈知道吗？
她忽然不哭了。
我懂了。
丈母娘曹玉芬知道。
我直接给曹玉芬打电话。
接通后，她语气很冲：大晚上的干什么？
我说：妈，林芷出轨了。
电话那头安静两秒。
曹玉芬咳了一声：夫妻过日子，磕磕碰碰正常。你一个大男人，别揪着女人一点错不放。
一点错。
我看着林芷，她低着头，像早等着这句话。
您早知道？
曹玉芬声音更尖：我知道什么？林芷这些年多辛苦，你天天忙项目，孩子都她带，你还想怎样？
我打开免提。
周念房门开了条缝。
我说：她拿共同财产给男人转了二十三万。
曹玉芬停住。
林芷抬头，眼神慌了。
我继续：其中有十万，转账来源是您上个月卖金镯子那张卡。
曹玉芬立刻叫：胡说！那是我借她周转！
我问：周转到酒店1908？
电话挂了。
林芷崩溃：你非要把我逼死吗？
我逼你开车去酒店违停？
她嘴唇哆嗦：顾延说需要钱周转，影棚下个月就回款。
合同呢？
有电子协议。
她翻半天，找出一个PDF。
《南京光影季传媒项目合作书》。
收款账户：顾延。
公司盖章模糊得像淘宝九块九做的。
我把PDF转给马骁。
马骁是我大学同寝，离婚案做得多，回得很快：别吵，别打，别删。明天来我所。先查账户流水和对方身份。
我回：她转了二十三万。
马骁：金额够麻烦。看对方有没有虚构项目、多人同骗。留违停记录，酒店记录，转账记录，聊天记录。
我看着那张罚单。
二百块。
比我十三年婚姻值钱。
凌晨一点，林芷还坐在客厅地上。
她小声说：周闻，顾延说他会娶我。
我抬眼：他娶过没？
她怔了下：他离婚了。
你看过离婚证？
看过照片。
我把顾延手机号输入企查软件，查不到公司。
又搜他的抖音。
账号叫顾延摄影，粉丝八千。
置顶视频里，他在摄影棚拍婚纱客片，手腕上那块黑表很清楚。
评论区有个女人两个月前留言：老公，晚上回家吃饭。
昵称：叶蓁。
我点进去。
主页背景图是一张B超单。
配文：七个月啦，爸爸要加油。
我把手机转给林芷看。
她盯着屏幕，脸一点点灰下去。
我问：离婚证照片呢？
她喃喃：他说……前妻爱纠缠。
我心里只剩四个字：蠢得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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