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慌不忙，就是最好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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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是墨锋。这里记录的是普通人视角里的热点解毒和人间观察。每个故事的背后，都是我们共同的生活。

昨天傍晚出门买酱油，看见小区门口修鞋的老张还没收摊。

他正给一双黑皮鞋换鞋掌，手里拿着小锤子，一下一下敲得特别慢。我站在旁边等了会儿，看他把鞋掌钉好，又拿砂纸磨边，磨了好几遍。旁边等鞋的小伙子有点急，看了两次手机。老张也不搭话，就是磨，磨完了吹吹灰，递过去。小伙子接过鞋走了，老张才开始收摊。

我帮他把那个装鞋油的小铁盒递过去，他接过来，说了句："这天黑得越来越早了。"我说是啊，都六点多了天就黑了。他把锥子、线团往木箱子里码，码得很慢，边码边说："以前我也急，干什么都想快点干完。后来发现急也没用，该多久还是多久。"

我问他："那你现在不急了？"

他笑了笑，把最后一个鞋掌放进箱子："不急了。早上七点来，晚上六点走，有人来修鞋就修，没人来就坐着。反正明天还得来。"

说完他盖上箱子盖，拍拍手上的灰，推着三轮车走了。我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觉得他这话说得挺对，但又说不上来对在哪儿。

我们这代人，好像一直在被什么东西追着跑。年轻的时候被工作追，中年的时候被房贷追，老了以后被体检报告追。很少有人能像老张那样，说一句"反正明天还得来"。

我有个同事老陈，去年刚退休。退休之前他是办公室主任，天天开会、签字、协调事儿，手机24小时开机。退下来的头两个月，他整个人是慌的。每天早上六点半准时醒，醒了以后躺在床上不知道该干什么。他跟我说，有天早上他穿好衣服坐在沙发上，突然想起来今天不用去上班了，一下子不知道该去哪儿。

后来他老婆给他分配了任务：每天早上去菜市场买菜。刚开始他去菜市场也是急，买个菜恨不得五分钟搞定。卖菜的大妈说你别挑了，这个新鲜，他说行行行，也不看，拿了就走。回家他老婆一看，茄子是蔫的，青菜有虫眼，排骨是前一天的。他老婆说你这是买菜还是抢菜？

慢慢的，他学会了在菜市场逛。看看这个摊的西红柿，摸摸那个摊的黄瓜，跟卖肉的师傅聊两句今天的排骨多少钱一斤。有时候转一圈没买什么，就买了一把小葱，但他也不觉得浪费时间。前两天碰见他，我说老陈你气色不错啊。他说还行，现在每天睡到自然醒，起来去买个菜，回来做个饭，下午去公园下两盘棋。然后他顿了顿，说了句："以前忙了三十多年，现在才知道过日子是什么意思。"

还有一个邻居，六楼的刘阿姨。她退休之前是小学老师，天天改作业改到半夜。退休的时候她跟我们说，以后要去旅游，要去云南、要去西藏、要去新疆。结果退了一年多，哪儿也没去，在楼下一小块空地上种起了菜。

那块地本来是堆垃圾的，她跟物业申请了好几次，说能不能让我种点菜。物业说行，反正也没人管。她就真的种了。翻地、施肥、撒种子，忙活了好几天。种了辣椒、茄子、豆角，还种了两棵丝瓜，拉了绳子让丝瓜藤往上爬。

我有次下楼看见她蹲在地里拔草，问她："刘老师，不是说要去旅游吗？"

她抬起头，脸上都是汗："本来是要去的。后来想想，坐那么久的车，到了还要爬山，太累了。我现在每天下来看看菜，浇浇水，挺好的。"

她种的那几棵辣椒，头一年结得特别少，又小又歪。她也不嫌弃，摘下来洗干净，切碎了炒鸡蛋。第二年好一点了，能结十几个。今年结得最多，她摘了一小篮子，挨家挨户送。我家也分到了几个，洗了切开一看，里面籽特别多，但确实辣。

她跟我说："你别看就这几个辣椒，我可费劲了。每天早上下来看，晚上下来看，生怕被虫子吃了。前段时间下大雨，我还打着伞下来看了一趟。"说完她自己都笑了："以前我总想着要去远方，现在觉得，楼下这几棵辣椒，就是我的远方。"

这些事让我想起我妈。

我妈这辈子就一个特点：急。做饭急，收拾屋子急,走路也急。我小时候跟她出门，她总是走在前面，走几步就回头催我："快点快点，磨磨蹭蹭的。"我爸说她，说你这性子，迟早把自己急出病来。她不信，说我这辈子就这样了，改不了。

但这两年，她真的慢下来了。

去年春天，她在阳台上养了几盆花。有月季、吊兰，还有一盆我叫不出名字的、叶子肥肥厚厚的多肉。她以前从来不养花，嫌麻烦。这次也不知道怎么就养上了，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阳台看花。

我爸笑话她："你跟花说话，花听得懂吗？"

她说："花听不听得懂不重要，我自己高兴就行。"

那盆月季，她养了大半年都没开花。她也不着急，该浇水浇水，该施肥施肥。我说妈你这花是不是有问题，怎么光长叶子不开花。她说再等等，可能是时候没到。

结果前两个礼拜，那盆月季真开了。开了三朵，粉红色的，花瓣一层一层的，特别大。她高兴坏了，拍了照发给我，又发给我姑、我舅，还发到小区业主群里。群里有人说："刘姐，一盆花至于这么高兴吗？"她没回，但我知道她肯定看见了。

那天晚上我回家吃饭，看见她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阳台上，对着那盆月季看。我问她看什么呢，她说："我就是想看看，这花是怎么开的。"

我说："你都看了一下午了。"

她说："我高兴。这花我养了大半年，浇了多少次水，施了多少次肥，我自己都数不清了。现在它开了，我就想多看看。"

那一盆月季，在我们看来可能就是个普通的花，花店里几十块钱一盆。但对她来说，那是她花了半年时间、每天早晚都惦记着的东西。以前她总在赶，赶着做饭、赶着上班、赶着过日子。现在她愿意为一盆花停下来，坐在那儿看一下午。

我觉得这就是岁月慢下来以后的样子。

其实大多数普通人的人生，都不是大富大贵、功成名就。就是柴米油盐、一日三餐。年轻时可能觉得这种日子没出息，老了以后才明白，平平稳稳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我们总说生活要有追求。年轻时追求的是房子、车子、票子，到了一定岁数，追求就变了。变成了今天早上睡得好不好、膝盖还疼不疼、菜市场的排骨新不新鲜、阳台上的花开了没有。年轻时觉得这种日子没意思，老了才发现，这种日子最难得。

点个"推荐"吧。愿你我都能像修鞋的老张那样，不急不忙地收摊；像老陈那样，慢慢学会逛菜市场；像刘阿姨那样,为几棵辣椒高兴半天；像我妈那样，为一盆花坐着看一下午。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来，我们不急，太阳也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