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顾择衍回院子后发了好大的脾气。
又是扔茶具,又是提剑砍花。
他的贴身小厮找了过来。
神色为难地请我过去劝劝。
我噢了一声,没动。
无人在意他气不气。
小厮满头冷汗地回去了。
没一会儿,就听到顾择衍气急败坏地闯进院子拍打我的房门。
姜叙宁,你好得很,有本事你永远也别找我!
每次都是这样。
明明是他惹我生气,却总要我向他低头。
就像昨日是他在果脯里放了虫子骗我吃下,被谢端之训斥后,不仅没有向我道歉,反而气我害他丢了面子。
可惜我现在要操心自己的婚姻大事。
没工夫陪他闹。
我开始频频出现在书院下学路上。
谢端之不要甜糕,那我就给他绣荷包。
这恩我报定了!
可惜,我打招呼,他只当看不见。
我丢手帕,他目不斜视地躲开。
我故技重施假意摔倒,他更是扶都不扶了。
害我脚滑真结结实实摔了一跤。
见我龇牙咧嘴地上药,姨母幸灾乐祸。
没那个命就别强求,那种人家你高攀不上,别死缠烂打惹人嫌。
我偏不。
万一人家就喜欢我这种死缠烂打的呢?
沉淀几日,我再次整装待发。
可我在柳树下等得腰酸腿软,学子都走光了,都没见到他。
看门小童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悄悄递给他几块甜糕。
他果然拒绝不了此等贿赂,说谢端之一见到我就转身走了。
这几日都是从后门离开的。
什么?
他竟然在故意躲我!
次日我绕到后门,果然看见了谢府的马车。
谢端之依旧冷面肃容。
却在看见我后身形微顿,随即加快步伐。
我追上去,本想装柔弱晕倒在他怀里。
顺理成章让他送我回去。
到时候马车里只有我和他二人。
我就不信谢端之对我这张艳若桃李的脸能一点都不心动。
嘻嘻嘻。
可我没料到。
下午日头太大,我中了暑热,两眼一黑真晕了过去。
好消息,侍女说是谢端之把我送回来的。
坏消息,他说男女有别,不宜同坐一车。
我白晕了。
生无可恋之时,姨母过来了。
她神色复杂,鄙夷中掺杂了些肃然起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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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挺有手段。
我:?
她丢下一句谜语,又自顾自地说:
过几日有场诗会,谢公子也会去。你虽诗词书画样样不通,但可以让他替你作诗,也不会丢脸。
我虽厚颜,但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姨母,您哪来的自信他会替我作诗?
她白了我一眼,走了。
但这么好的机会,我自然不会放过。
冥思苦想好几夜,终于得出一首满意的。
我久违地和顾择衍一同出门。
他冷哼一声,嘴角却高高翘起。
约莫是以为我服软了吧。
姜叙宁,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你了。
放心吧,诗会上,我会帮你的。
他塞给我一只金钗。
出自珍宝斋,价格不菲。
顾择衍摇着折扇进了马车,背影难掩高兴。
大概是要见到尚书嫡女柳卿言了吧。
听说过段时日,他们就要议亲了。
怪不得这么大方。
我心里想着谢端之,也忍不住扬起唇角。
侍女轻轻唤了我一声。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只见对街上,谢府的马车正缓缓驶过。
车帘被掀起一角。
露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我认出了那枚羊脂玉扳指。
两眼放光,正欲上前,帘子却刷地放下。
马车走远了。
原以为,这是个天定良缘的好兆头。
没想到,诗会那日,他竟视我于无物。
不接我的话,不应我的约。
更别说伺机拉近关系了。
诗会间隙,我终于找到机会在竹林堵住他。
谢端之,你今日为何不愿理我!
虽然他往常也不搭理我。
可神色大多是无奈,从未像今日这样冷过。
也从未这样明确地要同我划清界限。
他面容紧绷,嗓音淡漠。
姜小姐自重,我与你本就毫无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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