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咬牙,伸手就去掀婴儿的衣领。
你敢!保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我发疼。
赵玲珑尖叫起来:把她拉开!疯了吧你!
让我看一眼!我喊了出来,声音比我预想的要大,也比我预想的要急切,
就一眼!如果我错了,你们怎么处置我都行!但万一孩子真的只是被标签扎了,
你们现在不让我看,是要眼睁睁看着他继续疼吗?
整个房间安静了一瞬。
沈老爷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沙哑。
让她看。
保镖愣了一下,看向沈老爷子。
老爷子的眼睛眯着,盯着我,目光很重:一个月嫂,敢在满屋子人面前跟医学主任叫板,
要么是疯了,要么是看到了什么。让她看。出了事,我担着。
保镖松开了我的手腕。
我的手腕留下了五道红印,但我顾不上疼。
我转身,小心翼翼地把婴儿侧过来,轻轻翻开他后领口的衣料。
那件精美绝伦的高定婴儿服,领口内侧缝着一枚标签。
不是普通的布标。
是一枚纯金的品牌标识,大约一厘米见方,边缘做成了品牌标志性的盾形。
设计倒是精美,但那个盾形的尖角,锐利得像一枚微型刀片。
而婴儿后颈最柔软的那片皮肤上,已经被磨出了一道红肿的擦痕,有些地方甚至破了皮,渗着细密的血珠。
新生儿的皮肤薄得像纸,这枚金属标签贴着他的后颈,每动一下就刮一下,刮了三天三夜。
我的手指都在发抖。
看。我把婴儿后颈朝着所有人的方向,声音有点哑,不是神经衰弱。
是衣领里的金属标签一直在割他的皮肤。新生儿不会说话,只能用哭来告诉你们他疼。
他哭了三天,不是因为生病,是因为疼。
房间里死一般的安静。
赵玲珑凑过来,看到那道红肿的擦痕和细密的血珠时,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嘴巴张着,发不出声音。
沈老爷子走过来,弯下腰,看了一眼那枚纯金标签,又看了一眼孙子后颈的伤痕。
他的脸色从铁青变成惨白,再从惨白变成通红。
然后他慢慢转向李主任。
李主任的脸已经没了血色,嘴唇翕动了几下,挤出一句:这,这个标签确实容易被忽略,
![]()
我检查的时候主要关注的是神经系统指标,没有仔细检查皮肤表面。
沈老爷子没有说话。
他不说话的时候比说话更可怕。
我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李主任身上,赶紧找了把干净的剪刀,小心翼翼地把那枚金属标签从衣领上剪了下来。
然后把婴儿翻回正面,用干净的棉柔巾轻轻擦拭了他后颈的伤口,又给他换了一件柔软的纯棉贴身衣。
整个过程中,脑子里的声音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啊,不扎了!不扎了!舒服了!呜呜呜终于不扎了!那个姐姐太好了!本宝宝爱她!
本宝宝要给她当干儿子!不对,本宝宝是沈家金孙,她应该给本宝宝当干妈!呜呜呜不管了好舒服不疼了本宝宝要睡觉了。
哭声,在三十秒内,从撕心裂肺变成了抽噎,从抽噎变成了哼唧,从哼唧变成了安静。
那个折腾了沈家上下三天三夜的婴儿,在我怀里闭上了眼睛,小嘴巴吧唧了两下,睡着了。
这一刻的安静,比什么都有说服力。
赵玲珑跪在地上,抬头看着我怀里安睡的婴儿,嘴唇颤了又颤,突然放声大哭。
不是悲伤的哭,是又后怕又庆幸又自责的那种哭。
沈老爷子的拐杖杵在地上,撑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了一句话。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