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染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正把最后一件旧外套丢进系统粉碎机。
她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客厅,眉头拧成死结:
“顾深,你把婚房卖了,还跟那帮人吃散伙饭,你到底在闹什么?”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平静:
“没闹,在这个世界待腻了,给自己留条后路。”
“后路?”姜染冷笑一声,大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我,
“你卖房的钱全捐给了慈善账户,是想以此威胁我,让我把白羽踢出公会?”
我看着她这张冷峻如雕塑的脸,只觉得陌生。
“姜染,你想多了。”
我越过她,走向露台,
“我只是突然觉得,这种朝不保夕的日子太累,怕哪天死在副本里,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示弱,眼底的戾气散了些,语气也缓和下来:
“你是S级玩家,谁能杀得了你?别说这种丧气话。
前几天是我语气重了,白羽那边……他毕竟是个新人,我会教他规矩。
明天是最后一次,带他刷完那个‘治愈之光’的成就,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进那个本,好吗?”
我背对着她,看着天边渐浓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好啊,最后一次。”
第二天一早,姜染带队在副本光门前等我。
白羽穿着那身点缀着繁复金边的治愈法袍,弱不禁风地攥着姜染的衣角,
见我走近,缩了缩脖子:
“深哥,你还在生气吗?都是我不好,姜染姐说刷完这次就带我去买新的防御宝石……”
“我不去。”
我打断了他拙劣的表演,看向姜染,
“你们去吧,我身体不舒服。”
姜染的脸色沉了下来:
“顾深,你又来这招?昨天不是答应得好好的吗?”
“我说‘好’,是祝你们最后一次顺利。”
我后退一步,站在安全区外,
“祝你们,玩得开心。”
我转身就走。
姜染在背后喊我的名字,带着明显的怒意,但我没回头。
系统指令:玩家顾深,身份转换倒计时,3,2,1……
白光瞬间将我吞没。
视线再次清晰时,耳边不再是繁杂的现实喧嚣,而是阴冷刺骨的风声。
我身上原本的作战服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泛着幽冷暗光的漆黑战甲,背后披风如泼墨。
我坐在高塔顶端的骸骨王座上,双眼微阖,暗金色的瞳孔里流淌着属于规则的冷漠。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变得宏大而机械:
最终BOSS顾深,已就位。
检测到挑战者小队已进入核心区域。
大门被推开的沉重声响回荡在空旷的大厅。
我看着姜染带着她的小队,轻车熟路地清理掉守门的小怪。
她们太自信了,甚至没注意到今天副本里的迷雾比往常浓郁了百倍。
“姜染姐,这里的气氛好像有点不对劲。”
白羽紧紧贴着姜染,声音打着颤。
“别怕,这种C级本,闭着眼都能通关。”
姜染摩挲着手中的法杖,甚至没有开启防御护盾,径直走向王座前的水晶匣子。
匣子里装着通关信物——那份作为我母亲“遗嘱”的残卷。
她伸出手,动作随意。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残卷的瞬间,我缓缓睁开了眼。
“砰!”
一道暗红色的气劲从王座爆发,直接将姜染震退了数步。
她踉跄着稳住身形,脸上掠过一抹惊愕,随即迅速进入战斗姿态。
“机制改了?”
她抬头看向王座,眼中透着杀意,
“管你是谁,挡路的都得死。”
她举起法杖,熟练地吟唱起高阶法术,
可当她的视线对准王座上那个身影的脸时,所有的咒语戛然而止。
我站起身,漆黑的长靴踩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俯视着下方,暗金色的瞳孔倒映着她那张写满惊恐与不可置信的脸。
“顾深……?”
姜染的手剧烈颤抖起来,声音里透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怎么会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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