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国不敢乱借钱！新西兰债务率不到美日零头，却被评级机构盯上了

随着新一份预算案临近，问题再次成为舆论焦点。我们是否借得太多？我们在基础设施上的投入是否足够？我们偿还债务的速度是否够快？负责任的财政支出究竟意味着什么？眼下是否需要更紧缩的政策？

一个国家究竟应该承担多少债务，这个问题从来没有标准答案。经济学早期植根于道德哲学，即便到了今天，我们应当承担多少债务，仍然取决于我们认为什么样的社会才是好的社会。

财政部长尼古拉·威利斯在预算前讲话中，提前勾勒了她对当前形势下审慎财政管理应采取何种方式的看法。她把新西兰描述为一个“小国”，并称其“已经背负较高水平的债务”，同时在过去五年全球波动加剧的背景下，承受着较大外部风险。政府已承诺削减公共部门支出，以改善财政状况。

新西兰债务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重，也就是国家债务与年度经济产出的比值，目前为41.8%，处于大约30年来最高水平。

这一水平仍低于20世纪80年代末和90年代初，当时这一比重在60%至70%之间徘徊。但在现政府看来，这一水平仍足以促使政府收紧开支。

新西兰的债务占国内生产总值比重，常常被拿来与美国120%、日本230%和新加坡170%作比较。不过，作此类比较时仍需谨慎。西太平洋银行高级经济学家达伦·吉布斯指出，新西兰其实并不能真正与这些国家相提并论。

吉布斯说：“没有人非得投资新西兰不可。”他指出，关键在于投资者是否继续把这个国家视为一个安全、有吸引力且治理良好的投资选项。他表示，与之相对的是，投资者始终需要配置美国或日本这样的大型经济体，因此这些国家在承担更多债务方面拥有更大回旋空间。

作为一个体量较小、地理位置相对边缘的国家，新西兰必须付出更大努力，才能在国际投资者眼中显得稳定而有吸引力。这也是为什么威利斯提到评级机构一事如此重要。

两家主要国际评级机构已经把新西兰经济前景下调为负面，理由是担心该国削减债务的速度不如过去。吉布斯解释说，由于政府一再推迟实现财政盈余的目标，这些机构实际上是在表达一种担忧：新西兰经济修复财政失衡的能力，已不如从前。

归根结底，这是一个信誉问题。评级机构是否相信新西兰政府能够妥善管理财政？到目前为止，这两家机构都还没有下调新西兰的信用评级。但仅仅是这种风险本身，已足以促使由国家党主导的政府努力维持其审慎理财的声誉。吉布斯说，即便评级真的被下调，也不至于是世界末日。他指出，许多富裕国家在评级机构那里获得的评级都低于新西兰。

他说：“如果我们的评级低于现在，就会有一部分投资者不再投资我们，因为他们只买3A评级债券。”“如果愿意投资你的投资者范围缩小了，那么你的债务融资成本很可能就会上升，因为对你债务的需求减少了。”不过，吉布斯也表示，这种影响未必会像一些人所说的那样严重。

他说：“对政府债券的影响，最多可能也就是几个基点。”“这也许意味着汇率会比原本略弱一些，但不会造成灾难性后果。”

他说：“我们不需要恐慌，但确实需要纪律。”“真正的风险在于，在未来十年里，让一个原本可控的财政状况逐渐演变成结构性更难修复的问题。”

新西兰今天当然可以承担更多债务，为大型基础设施项目融资，但这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作为一个国家，我们愿意承受多大风险。《预算政策声明》预测，债务占国内生产总值比重将在2027/28和2028/29年度升至约46.9%，这已接近财政部设定的50%审慎上限。

政策智库“民主与经济分析研究所”研究主任马克斯·拉什布鲁克表示，财政部优先考虑保留充足缓冲空间，以确保国家在危机来临时有足够资金可用。

从不同角度看，这样的缓冲空间也可能显得过于保守，尤其是考虑到重大冲击通常只会让债务占国内生产总值比重上升约10%。作为参照，全球金融危机与基督城地震的叠加影响，曾使新西兰债务水平从2008年的5%跃升至2015年的25%。

拉什布鲁克还说，在讨论债务时，人们往往忽略了等式的另一边，也就是税收。他说：“我们一直有一种看法，认为新西兰的税收占比必须远低于大多数欧洲国家，而这些国家的公共服务恰恰是我们所羡慕的。”“归根结底，问题不在于成本过高，而在于收入不足。”

眼下，外界对新西兰养老金和医疗支出不断上升的担忧正在加剧。对此，拉什布鲁克援引财政部的长期财政战略反驳这种恐慌。该战略称，如果新西兰只是按照一个普通、处于中间水平的欧洲国家税率向本国公民征税，那么这些未来成本将很容易得到覆盖。

此外，大型跨国公司如何纳税，以及这些公司把利润转移到海外时流失了多少潜在税收，也值得讨论。说到底，这一切仍然取决于你对公平社会应当是什么样子的理解。那么，我们的税负是否过重？我们的债务是否过高？我们在基础设施上的投资是否足够？和以往一样，答案取决于你问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