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电子烟回收年耗10亿英镑，电池引火灾频发，工人用锤子拆解

尽管一次性电子烟已被禁售，但废弃物处理行业人士表示，堆积如山的废弃设备每年带来的问题规模高达10亿英镑。

下午2点，47岁的安娜刚刚开始她在伯明翰市中心附近苏伊士回收厂的下午班。她站在“有色金属分拣站”的牌子下，面前放着一桶电子烟。作为现场操作员，她的工作之一就是对这些电子烟进行分拣和拆解。

回收这些电子烟并不简单。每桶装有40到50个设备，一个班下来，她大约能处理半桶。她要用锤子把每个电子烟砸开，撬出电池，再把各个部件分别放进不同的容器里。

一次性电子烟在去年6月被禁售，但英国目前每周仍有超过600万个电子烟和烟弹被丢弃。废弃物管理公司表示，如此庞大的数量正在挤压回收系统的承载能力，而设备内部隐藏的锂离子电池也在引发火灾。

安娜工作时，空气中会突然弥漫开一股甜腻的气味。她说，自己并不担心电子烟会爆炸，至少这种情况还从未在她身上发生过。不过，电子烟在分拣这一环节或许还不算危险，但一旦在垃圾收运和储存过程中被挤压或损坏，就可能变得危险。

苏伊士表示，去年其各处场站上报的火灾中，超过80%被怀疑与电子烟有关。

2025年，苏伊士英国各场站共发生670起火灾。其中，368起已确认由电池或电子烟引发，另有176起疑似与之相关。在这些场站工作的人员说，很多人根本不知道电子烟不能直接扔掉，或者误以为它们可以和家庭可回收物一起回收。实际上，这类物品需要送到专门的电器回收点。

苏伊士首席可持续发展与对外事务官亚当·里德博士说：“去年，我们各场站上报的火灾中，超过80%被怀疑是电子烟引起的，到2026年目前为止，这一数量和趋势仍在延续。”“尽管一次性电子烟禁令已在2025年年中过后生效，但每周仍有超过600万个电子烟被扔掉。这清楚说明，人们依然把这类物品当成用完即弃的东西。问题在于，很多人并没有意识到，如果电池处置不当会带来危险，还以为把它们放进可回收垃圾里是在做正确的事。”

苏伊士回收厂操作员安娜正在拆出一次性电子烟中的电池。

里德还说：“整个行业估计，现在每年已经花费、或者说需要花费大约10亿英镑来处理这个问题……由于火灾频发，废弃物处理场站如今被保险公司视为风险最高的一类设施之一。”

他回忆说，4年前，阿伯丁一处场站发生大火，整座设施被烧毁。“那是2000万英镑的投资，转眼就没了……这是真正严重的风险。”

里德认为，问题的根源其实很简单：出现得太频繁。“其他带电池的物品，比如电动牙刷，不会如此频繁地进入废弃物流，因为人们会用上很多年。但电子烟是不断被使用、不断被扔掉的。问题就在于数量实在太大了。”

如今，每一次火灾调查几乎都从同一个方向开始。“我们几乎总是先找锂离子电池是不是起火点，然后再问：会不会是电子烟？”

尽管一次性电子烟禁令原本意在解决这一问题，但行业人士表示，它只是让问题换了一种形式出现。

在伯明翰这家回收厂的车间里，从早上6点开工算起，仅仅6个小时，现场就已经发现了大约150个电子烟。工作人员说，这些设备的类型已经发生变化：过去随处可见的是像“精灵棒”这样的 一次性品牌，如今在废弃物流中，更常见的是像“海亚提”这样体积更大的可充电电子烟。“精灵棒”一名发言人表示：“耗尽的设备和补充装都应始终以负责任的方式处置。

我们鼓励电子烟使用者使用销售电子烟的零售商提供的回收服务，零售商依法有义务接收这些产品。英国各地还有数千个回收点，可通过“材料聚焦”机构的“回收你的电器”网站查询。”“海亚提”未回应记者的置评请求。

由于这些设备的价格往往并不比一次性电子烟高出多少，批评者认为，用户几乎没有动力改变自己的处置习惯。

苏伊士运营经理史蒂夫·丹尼尔斯说：“我们看到，被扔掉的电子烟尺寸正在变大，因为现在更多是那些需要充电的产品。过去我们常见的是更小的电子烟，比如600口那种；但现在，正如你在车间里看到的，被扔掉的更多是体积更大的可充电款——而且它们的电池也更大。”

进入工厂的回收物料，首先会按尺寸进行分拣。较大的不合规物品，比如一氧化二氮气瓶，通常会在这一环节被剔除。不过，随着大尺寸电子烟越来越常见，这类设备也越来越多地漏过这一初筛环节，转而在后续的铝分选过程中才被发现，它们常常混在被压扁的易拉罐中出现。

苏伊士员工表示，电子烟使用者往往没有意识到，如果设备中的电池没有被正确处置，会带来怎样的危险。

里德说，生产商应当为自己制造的产品承担更多责任。“我们一直主张，如果一支电子烟卖10英镑，那么其中应当内置5英镑的处理成本。这才反映出安全处置它的真实成本。”他说，“这样的经济约束可能会改变人们的行为。”

另一种被提出的解决方案，是为电子烟建立押金返还制度，类似于饮料容器正在推进的相关制度。

他说：“如果人们退回电子烟时能拿回1英镑或2英镑，那么最终进入一般垃圾的数量就会大幅减少。这可能让火灾风险下降70%到90%。”

眼下，负担仍落在像安娜这样的工人身上。她们只能一桶一桶地、靠手工小心拆解这些设备。

英国政府一名发言人表示：“我们决心让更多电子烟得到正确且安全的回收，并已要求所有电子烟零售商必须提供回收箱。我们还将继续与交易标准部门和地方政府合作，在目前街头已设有的10500个回收箱基础上进一步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