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漆画特点及中越两国老一辈漆画家艺术风格解析

作者简介

孙晓东闽江学院美术学院副教授，福建省美协漆画艺委会委员

摘要：在中国现代漆画发展历程中，越南漆画有着很大的影响。越南漆画有着自身独特的艺术特点。阮嘉智和乔十光是越、中两国现代漆画领域最具有影响力最具代表性的老一辈漆画大家。他们的漆画艺术风格都属于浪漫主义范畴，但又各具风格，体现了中越两国漆画艺术的不同面貌。

关键词：漆画；风格；比较

中国现代漆画艺术与越南漆画有着独特的关系。在中国现代漆画发展历程中越南漆画有着很大的影响，可以说越南漆画一定程度上推动了中国现代漆画的发展步伐。1962 年“越南磨漆艺术展览”来到中国展出 , 其独特的艺术魅力震惊了当时的中国艺术界 , 中国漆画界开始反思自身漆画艺术发展弊端，也从此开始了对越南漆画的学习和借鉴。

一、越南漆画的艺术特点

（一）越南漆画受到西方油画艺术的影响具有很强的绘画表现性。

越南漆画具有较强的绘画性，这是由于越南漆画的发展受到西方油画较大的影响。二十世纪初，越南在法国的占领下，艺术教育全面西化，许多艺术青年开始接受西方绘画教育体系的系统学习，并掌握了一定的西方油画技巧。由于油画材料的匮乏，越南艺术家就地取材尝试用天然大漆作画，经过不断的摸索，形成了极富越南特色的磨漆画。磨漆画也逐渐发展成为越南的“国画”。

（二）越南漆画有着浓郁的生活气息，造型朴实生动。

越南漆画表现的内容题材富有生活气息，大量描绘普通劳动人民的生活状态和工作劳作的片段，反映了越南艺术家积极向上的艺术风格和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显示了越南民族的时代风貌，越南漆画作品中的人物造型大都朴实无华，具有一种稚拙大气之美，很好的契合了越南劳动人民纯朴的民风。谈到越南漆画时，蔡克振说：“越南漆画虽然有很多工艺上的要求，但漆画和漆艺有本质的区别。漆艺是一种工艺，求实用性，讲装饰性；漆画则是一种绘画样式，是表现生活、表现情感的载体。”[1]

孙晓东《墨荷》

（三）越南漆画具有强烈的表现主义色彩

由于受到西方艺术的影响，越南漆画的艺术风格不可避免具有浓厚的西方绘画的气息，相当多的越南漆画作品在色彩运用上有着强烈的表现主义倾向，其用色主观大胆，摒弃自然真实的物象颜色并利用大漆自身独特的色彩体系，如充分利用大漆中的黑、金、朱三原色及透明褐色来构建画面的基本色调，形成了一种极具特色的大漆色彩样式。

阮嘉智是越南最具影响力的老一辈漆画大家，被誉为越南现代漆画的变革者。乔十光在中国漆画界具有同样的地位，被誉为中国现代漆画之父。两人均为各自国家漆画的奠基者。他们的漆画艺术对各自国家的漆画发展影响深远，有共同的浪漫主义绘画渊源，并各具特色。他们的艺术活动影响至今。对他们艺术风格的深入研究有助于了解两国漆画现状及各自特点。

二、越南老一辈漆画家阮嘉智漆画的艺术特点

（一）早期漆画创作受到西方油画艺术的影响阮嘉智被誉为“越南现代漆画艺术的革新者”[2]，他就是在现代绘画艺术的创作中探究并开拓传统的漆画技术 [3]。他的代表作大型六联漆画屏风《乡村》，正是“首开独立的漆画先河”的作品之一。阮嘉智大学就读于河内美术大学，该大学是由法国人在河内创办的。当时许多的法国艺术家在学校任教，传授传统的西方绘画技法尤其是油画技艺。阮嘉智在该学院系统学习了西方绘画技巧，他的老师法籍教师约瑟夫·安古博迪是法国传统的油画家，阮嘉智不可避免的受其影响。约瑟夫·安古博迪鼓励越南学生发掘本民族优秀艺术传统，对古老的漆艺进行创新实验。他带领学生在学习油画技法的同时，开始钻研传统的漆艺技法并尝试把它运用于绘画创作。[4] 在这方面阮嘉智是学生中杰出的代表。他创作的油画作品，尤其是大型的主题性的人物作品明显体现出了这一特点。如《田园里的妇女》一图，是画家三十年代创作的作品，通过这幅作品我们可以看到他很巧妙地把东方式的布置风格和西方式的空间描写与比例结构体现在漆画质料中。[5]

孙晓东《古色之二》

（二）努力借鉴东方传统艺术中的审美形式。

阮嘉智在探索漆画形式语言的过程中，努力地将东方传统绘画哲学思想及东方审美样式参入艺术创作中。阮嘉智的主张：“艺术是平衡，感情平衡，布局平衡”[6]。如《乡村》一图，画家将田园景物平面化色彩单纯化，明显具有中国传统山水画的样式特征。画中人物的造型和布局与中国一些传统山水画有异曲同工之妙。

三、中国老一辈漆画家乔十光的漆画艺术特点

（一）乔十光漆画是具象的，但他的具象风格中带有很强的装饰性和平面性。

乔十光的人物作品具有强烈的浪漫主义风格，并且在画面构成和空间处理上有自己独到之处。他将画面构成平面化，在一定程度上忽略人物画面的情节性，通过简化背景来强化人物的形象，同时，在人物造型上大胆变形，色彩运用上，主张大色块布局，注重色彩的装饰性。如他的漆画人物代表作《泼水节》，造型简洁概括，不过分注重细节处理，强调画面的整体效果，强调黑白灰关系，借鉴了传统绘画的装饰表现手法。

（二）他将壁画和装饰画的造型元素融入漆画创作中

如《甘孜寺印象》一图，乔十光创作的这幅漆画篇幅达240×120cm，他在画面上运用装饰画的几何方式，造型上利用几何结构强化建筑的雄伟，剪影似的轮廓处理更好地突出了建筑的大气。整幅画面庄重，色彩沉稳，中间的白色块很好地协调了过于沉闷的画面调子。《宏村月沼》是乔十光1957 年创作的一幅表现安徽宏村古民居的漆画风景杰作。这幅作品的题材并不特别，是众多漆画家常表现的一类题材，精彩的是画面上黑白关系的处理十分精妙，大面积的暗色块和亮色块的并置，辅以小面积的灰色的色块的搭配，使得画面响亮明快，富有强烈的装饰效果，这很好地体现了他的漆画艺术的创作风格。

孙晓东《三坊七巷》之十二

四、阮嘉智与乔十光艺术的相同点

两位画家都是现代漆画大家，对各自国家的漆画艺术有着深远的影响，他们在漆画艺术方面的探索、艺术主张、创作理念等方面有着许多的相同之处。

（一）他们在创作中都极为重视画面的构成关系。

乔十光的众多漆画作品中有大量表现江南水乡的作品，这些作品通过镶嵌技法尤其是利用蛋壳镶嵌，非常完美的表现出了水乡的旖旎风光。如《苏州小巷》一图，在色彩上运用大面积的白色与屋顶的黑色形成强烈的对比，几何式平面化的画面构成将苏州小巷的景色表现得淋漓尽致。阮嘉智的大型作品中形式构成要素并不显现在面上，而是隐含画面的背后对画面的具体内容起着框架式的支撑作用。

而他的小幅作品由于没有了描述主题性情节的束缚，更能凸显他对画面形式语言的重视。如《风景》这幅画，画家运用曲线之间的对比，营造出柔和舒美的画面节奏。

（二）、他们都追求作品的形式美和绘画的趣味性

这点从两人的各类作品中可见一斑，尤其是乔十光的小品式作品中能强烈的体会到这一点。乔十光绘画作品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主题性很强的大幅创作，如《泼水节》等；另一类作品是无主题性的小幅作品，其中包括有大量的风景漆画、肖像漆画。这些作品旨在探索画家个人的漆艺术语言，如《新竹》，虽是一幅小幅漆画，但画家对于画面形式的精心设计，点线面的布局，平面装饰性的处理，黑白色块的对比，无不体现出高层次的绘画趣味性。

孙晓东《峻山》之三

阮嘉智的作品，也处处显示出他独特的形式语言的美感，如《梳妆》、《荷花池边的妇女》等，画家显然在追求漆画的自身的形式语言，画面人物运用蛋壳镶嵌的技法，表现手法松弛大气，不拘小节，作品形式感强烈，漆画的趣味十足。

参考文献

[1] 蔡克振 . 漆画漆话自编文集 [M]. 出版社：香港文汇出版社 2010.12

[2] Claude Mahoudot . 阮嘉智――越南现代漆画艺术的革新者 [J]. 印度支那杂志，1944（98）：56.

[3] 段勇士《阮嘉智漆画中的越南妇女形象》[J]. 艺术科技，2016SSN : 1004-9436

[4]| 黄玮《当漆画成为一种“缘”》来源：解放日报 2018 年 01 月 19 日

[5] 段勇士《阮嘉智漆画中的越南妇女形象》[J]. 艺术科技，2016SSN : 1004-9436

[6] 阮春越 . 阮嘉智谈创作（记录 1981 年 2 月 21 号）[M]. 越南河内：知识出版社，1998：259.

注：

1、文章信息由作者提供

2、文章收录于2019年出版的《莲福·漆论——中国当代漆画巡展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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