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姊妹之间,一旦闹翻了,连外人都不如,这样的现象,在农村比比皆是。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反目成仇,两家人最后形同陌路,甚至把这样的恩怨传给下一代,多年都难以化解。
48岁黄先生的父亲和三叔多年不来往,即使两家只隔着一堵墙,平日里见了面也一句话都不说,直到三叔检查出来患了肝癌,两人才幡然醒悟,冰释前嫌,奈何时光不能倒流,如今想来太不值了!
来自黄先生的讲述:
我的老家在陕甘交界处,我父亲兄弟三个,父亲排行老大。
在我的记忆中,父亲和三叔的关系一直都不好,我们两家院子只隔着一堵墙,却很少有来往。
后来我才从父母口中得知,爷爷奶奶偏爱三叔,给他们分家的时候,父亲母亲什么都没有分到,我们那个地方住的是窑洞,爷爷奶奶把家里好一点的两个窑洞分给了三叔,二叔只分到了一间窑洞顶还裂缝的窑洞。
父亲母亲非常的生气,找爷爷奶奶理论,可他们也没办法,就让父亲母亲在隔壁重新挖几间窑洞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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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母亲说那个时候家里很穷,也请不起人帮忙,都是她和父亲一镐头一镐头刨的,再用架子车一点一点把土拉出来,不知道忙活了多少个日日夜夜,才修出来了两间窑洞。
爷爷奶奶一碗水端不平,这本身就让父亲母亲窝了一肚子火,奶奶是小脚,那个时候对母亲和二婶的家教很严,每天饭吃完,奶奶就出去逛去了,晚上回来,如果母亲和二婶还没把炕给她烧上,就会大发雷霆。
甚至会指使父亲收拾母亲,教她怎么做儿媳,唯独三叔和三婶可以不用做这些,奶奶从来不说什么。
三婶仗着自己受宠,总是在母亲跟前说一些难听的话,有时还会在奶奶跟前告父亲母亲的状,父亲母亲咽不下这口气,经常和他们吵架,关系也越来越僵。
后来,日子慢慢过好了,三叔家也准备盖两间平房,又请不到合适的匠人,正好父亲会这门技术,三叔就动了心思,想着让父亲给他帮忙,兄弟之间说什么工价也能便宜一些,父亲很不情愿,但三叔三番五次的求父亲,父亲也就心软答应了,三叔还承诺父亲,等房子盖好了,工钱他会照给的。
可是房子盖好之后,原先商量的10000块钱的工钱,三叔只给了5000,父亲问要了两次,三叔都没给,还说兄弟之间,何必太认真,就当给他帮忙了。
从那儿之后,父亲和三叔就彻底闹掰了,逢年过节从来不走动,三叔三婶不让堂弟来我们家,父亲母亲也不让我们兄弟姊妹去三叔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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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大姐结婚的时候,家里噼里啪啦的放着鞭炮,宾客坐了满满一院子,三叔离我们只有一墙之隔,父亲母亲没有请三叔,三叔也没来参加。
大姐有一年回来家里过年,觉得去了二叔家,不去三叔家有点说不过去,索性就多买了一份礼品,背着父亲母亲偷偷的去了三叔家。
没想到被他们发现了,母亲把大姐美美的训斥了一顿,还让大姐把礼品提回来,大姐不去,母亲就去了,这一去就跟三叔三婶吵了起来,旧事重提,他们还动手了。
当时三婶的娘家姐姐正好正月里来三婶家串门,看他们打的不可开交,我们怎么拉都拉不开,父亲跑过来更是火上浇油,我嫌丢人,就吼了父亲母亲几句,这才消停了下来。
我对父亲母亲说:“爸妈,大过年的你们不嫌丢人吗?你们怎么光记着三叔三婶的不好,我记得你那年做手术没钱,问谁都借不到,三叔毫不犹豫的就借了你6000块钱,人家对咱的好,咱也不能忘了呀。”
三婶的姐姐这时候也忍不住插了几句嘴:“我虽然是个外人,管不了你们的事,但是你们是血浓于水的兄弟啊,天天这么闹,都让人看了笑话,还不如这些孩子懂事。”
三婶的姐姐这么一说,他们也有点不好意思,再没有吵,转身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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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父亲母亲还是不服气的唠叨了半天,母亲一个劲儿的抱怨我:“你怎么胳膊肘子往外拐啊,你都不记得你三叔三婶是怎么欺负我们的了吗?”
当时的我已经上大学了,我知道他们的关系搞成这样,肯定双方都有问题,毕竟一个巴掌拍不响,可是,父辈的恩恩怨怨,难道一辈子都要僵持下去吗?
我对父母说:“你们和三叔家吵吵闹闹多少年了,你们出去听听别人都是怎么议论的,三叔再不好,也是父亲你在这个世上的亲人,计较那么多真的值吗?”
“就像李家我姑父,和他大哥闹矛盾好多年,最后他大哥出车祸去世,我姑父才幡然醒悟,可是已经没有机会了。人间的饭,吃一碗少一碗,身边的人,见一面少一面,不要等到失去了才珍惜,那就真的晚了。”
我说完这句话,父亲和母亲都默不作声,我想他们的心里也泛起了涟漪吧。从那以后,我们和三叔家不吵架了,但也不说话了。
我结婚那年,父亲母亲非常高兴,提前一个月都在通知亲朋好友,婚礼当天,院子里的宾客来来往往的,很是热闹。
我的一些同学朋友吃完席,就要离开,我送他们到大门口时,却看到三叔在我家大门口对面转悠,看着三叔的样子,我瞬间有点心酸了,他冲着我笑了一下,想走过来和我说点什么,但父亲这时喊了我一声,三叔又挠了挠头回了家。
其实当时我很想叫三叔去家里吃席的,但我不确定三叔能不能拉下面子,也不知道我的父母看到三叔后会不会欢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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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调到了县里工作,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了,和父母通话偶尔会提起三叔,还劝他们和好,但父母每次都敷衍我几句,最后也没个结果。
有一次赶上中秋节,我回家看父母,得知三叔骑摩托车摔坏了腿,在县医院治疗完,就回家一直躺着休养,不能下床。
我很想过去看看三叔,但父亲说什么都不让去,还说三叔三婶这些年从来不和他们说话,现在他们有事了,我们也不能去。
我反复劝说父亲,但父亲始终不答应。
作为晚辈,听到三叔这样,我于心不忍,还是趁着父母不在家,偷偷的跑去看了一眼三叔,一进门,我就看到三叔躺在床上,抽着烟,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我叫了一声三叔,三叔有点惊讶看了我一眼,他可能都想不到我会去看他,接着就尴尬的笑了。
他下不了床,就赶紧招呼我坐下,还喊了正在厨房忙活的三婶给我倒水。
我没坐几分钟,三叔就苦笑了一下,问了我一句:“你爸妈知道你来吗?他们知道肯定会生气的。”
我笑了笑说:“没事,我趁着过节回家,就想来看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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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的时候,我掏出了600块钱塞给了三叔,让他买点营养品吃上。
三叔说什么都不要,还说被父亲母亲知道了,就麻烦了。
听到三叔说这句话,我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儿,他们明明是血浓于水的亲兄弟,为什么会闹得这么僵呢?我很不理解。
我只好安慰了三叔一句:“没事,你不说我不说,他们就不会知道的。”
三叔收了钱,我就赶紧走了。
往后的日子里,我每次想起三叔,我都在想他和父亲的恩恩怨怨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化解?
父母在家养了30多个羊,记得有一年雨水特别多,很多地方都发生了水灾滑坡,家里的羊圈又是那种土窑形式的,雨水太大,整个墙体坍塌下来,把很多羊都压在了里面。
父母每年就靠着养羊弄点收入,看到这情况,母亲一下急哭了,父亲慌乱中边用铁锹铲土边大喊,有没有人来帮帮他?
当时正好是傍晚,父亲突然就听到身后有人喊了他一声大哥,父亲回头一看是三叔,两人尴尬的对视了五六秒,父亲有点不好意思的说:“你怎么来了?”三叔搓了搓手,也略显紧张的说了一句:“先救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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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又跑去叫了几个人,一番折腾下,才把羊都挖了出来,虽然损失了几只羊,但父亲还是很庆幸能把损失降到了最低。
忙碌完了,三叔就背着手低头回家了,父亲本想跟三叔说几句话,却欲言又止,看着三叔离去的背影,父亲蹲在羊圈门口半天没有说话。
从那儿之后,我看到了他们冰释前嫌的希望,后来,当我提起三叔的时候,父亲和母亲再也不说三叔不好了。
有一次我回家看望父母,和父亲坐在院子里喝茶时,他还回忆起了小时候和三叔在山里放牛的场景,说三叔那个时候就像一个跟屁虫一样,总是跟在他的身后,哥哥哥哥的叫着,放牛的时候,他还会跟三叔架个土灶烤土豆吃。
那一刻,我知道父亲还是很在乎三叔的,虽然吵吵闹闹了这么多年,但他们终究是血浓于水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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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父亲说他大概有一周的时间没有看到三叔,听人说去了县城看病,也不知道得了什么病,父亲好几次拿起电话想打过去问问,可电话拨出的那一刻,父亲不知道说什么,又挂断了电话。
我知道父亲惦记着三叔,但他又很难迈出那一步。
后来我打电话问了堂弟,才知道三叔得了肝癌,知道这个消息,我久久不能平静,我买了一些东西就去医院看了三叔,那一刻,我感觉三叔一下苍老了许多。
我握着三叔的手,让他好好看病,会好起来的,三叔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接着他从随身携带的一个钱包里面拿出来一张照片,那是他和父亲,二叔的合照。
三叔把照片抚摸了一遍又一遍,接着三叔给我说,小时候虽穷,但他们关系可好了,一起陪着父母下地干活,一起去山里放牛,还一起去偷别人家地里的西瓜,说到这儿,三叔笑了。
说他们三个小时候可调皮了,爷爷奶奶知道后,狠狠的揍了他们一顿,父亲是老大,看到爷爷奶奶揍二叔,三叔,就一个劲的想保护他们,把他们拦在了身后,没想到惹恼了奶奶,奶奶顺手拿了一根棍子,朝父亲的屁股就是一顿打。
说起这些的时候,三叔哽咽了,我抬头一看,三叔红了眼圈,我的心里也一阵酸楚,我知道三叔是想父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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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么多年,他们闹得都很僵,想要和好,都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三叔生病了,我害怕他和父亲再不和好,以后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那天出了医院,我马不停蹄的赶回了家,把三叔得病的消息告诉了父亲,父亲听后,一下腿都软了,扶着墙坐在了墙根儿底下的板凳上,或许他当时肠子都悔青了。
我拿了一瓶酒,坐下来跟父亲小酌了几杯,父亲在微醺的状态下,跟我说了很多心里话,还进里屋抱出来一本厚厚的相册。
里面有很多他们年轻时的照片,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兄弟仨儿亲亲热热的样子。
父亲翻看着相册,挨个给我说着每张照片什么时候拍的,还说起了他们以前很多趣事。
说着说着,父亲的喉咙哽咽了,眼泪忍不住地掉了下来,我知道父亲也想三叔了!
这时父亲后悔的说:“我跟你三叔吵吵闹闹这么多年,吵的两家都生分了,现在你三叔又得了这病,真害怕他有一天会离开,我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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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拍了拍父亲的肩膀,问了父亲一句:“爸,你想不想去医院看看三叔,其实三叔也很想念你,想让你去陪他说说话,我去看他的时候,他还说起了很多你们小时候的事。”
父亲不相信地问:“你三叔真是这样说的吗?我也很想去看看他,可是我们闹了这么多年了,我又怕你三叔不搭理我,那样我多没面子啊!”
我微微笑了一下说:“爸,我三叔真是这样说的,我们快去看他吧。”
父亲这时赶紧跑进里屋,从一个箱子里面拿出来了一张银行卡,他说:“这个卡里的钱本来是我攒的养老钱,有5万,但现在你三叔看病要紧,我们赶紧取出来给他送过去。”
就这样,我陪着父亲取了钱,开着车就往县城医院赶去。
到了病房门口,父亲已经泪眼婆娑,我推开门大声说了一句:“三叔,我爸我妈来看你了。”
三叔躺在病床上,惊讶的一下抬起了头,愣了两三秒说:“哥嫂子,你怎么来了?”
父亲看着面色憔悴的三叔,一下哽咽了,什么都没说,走上去就紧紧的抱住了三叔,哭着说:“对不起三弟,这些年我错了,请你原谅我。”
三叔也边哭边请求父亲原谅他,兄弟俩抱在一起半天没有分开,母亲和三婶也在一边悄悄地抹起了眼泪。
从那儿之后,我们两家终于冰释前嫌,合好如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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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老天眷顾,三叔的病情还没有发展到晚期,通过积极的治疗,现在身体也好了很多。
如今他们兄弟仨没事了就坐在一起喝喝茶,下下棋,关系好的不得了。
三叔也时常感慨这些年发生的事,如今想来真的太不值了!
在年轻时,我们往往以为时间充裕,未来充满无限可能。然而,当我们到了晚年,身体状况或许不再像从前那样健康。我们也不知道,哪一次相聚是最后一面,哪一次告别是永远。
兄弟姐妹,是除了父母、孩子以外,唯一和我们有着血缘关系的人。我们应该更加珍惜这份深厚的亲情。
同时我们作为晚辈,在面对父辈的矛盾时,也不要掺和其中,加剧矛盾的恶化,老死不相往来,我们应该想尽办法去调和化解他们之间的矛盾,这才是正道,毕竟家和才能万事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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