泸州古八景,是深深镌刻在江阳区、龙马潭区两大主城区文脉深处的旧时风貌。
岁月流转,城市版图变迁,如今泸州主城划分江阳、龙马潭两片,而老泸州古八景,恰好全都散落、依存于这两大辖区之内。只是时移世易,沧海桑田,八景之中大半早已淡出现实景致,只留在古籍记载、老辈口述和后人的想象里,再也难寻实景可观赏。
泸州籍画家曾一鲁先生画作方山雪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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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独方山雪霁,是泸州古八景里为数不多,依旧依托山水实物留存下来的一景。可它虽有山可依、有址可寻,却从来不是年年都能如愿相见,更不是冬天一到就能稳稳看到的风光。
方山坐落泸州城西,九十九峰层峦环抱,山势周正方正,海拔得天独厚。山间千年云峰禅院古木参天,桢楠苍劲,佛韵清幽;明代杨慎为它赋诗留句,清代御笔题名加持,人文底蕴与山林灵气相融,自古便是江阳名山,也稳稳占住古八景冬日压轴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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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多本地人其实都有个认知误区:以为方山冬天下了雪,就叫方山雪霁。其实完全不是这么回事,真正的方山雪霁,天时、地利、天象,一样都不能差,门槛极高。
首先要逢川南难得的强寒潮,方山要有像样的冬雪飘落,群山覆雪、峰峦披银,古寺林木皆被白雪裹住,不是零星碎雪、转瞬即化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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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要等风雪完全停歇,山林归于安静,积雪完好留存,还没开始消融。
最关键、也是最讲究的一步:雪停之后、积雪未化之际,天空必须豁然放晴。要有柔和清亮的阳光穿透云层,漫洒在皑皑雪岭之上,把白雪衬得莹白透亮、熠熠生辉,峰峦如玉雕,古寺映雪光,山间薄雾氤氲,晴色与雪色互相映衬,才有那种清绝、素雅又壮丽的意境,这才是正宗的方山雪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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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当年方山明明下了大雪,可雪停之后连日阴云密布、天色灰蒙蒙不见太阳,就算山上积雪再厚,也出不来雪霁那种灵动感和层次感,只能算方山落雪,算不上古八景的名场面。
偏偏泸州地处川南丘陵地带,气候温润柔和,本来冬天就很少下大雪。年年都有冬天,却未必年年有雪;就算有幸遇上降雪,也未必能等到雪后初晴;就算雪停放晴,又怕暖阳太烈,积雪转瞬消融,美景稍纵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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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比泸州其他那些彻底消失、只剩文字追忆的古八景,方山雪霁算是幸运的,山水还在、遗址尚存,扎根在江阳文脉之中。可它又格外矜贵,不受季节年份掌控,全凭天时机缘成全。
它是泸州共同的文化印记,是古八景里仅存的冬日留白。正因为不是年年可见、不是有雪就能成型,这份藏在山水晴雪里的古蜀风韵,才愈发让人惦念、愈发显得珍贵。
每一次真正的方山雪霁,都是老天赠予泸州人的一场限时盛宴,不知今年冬日江阳沽酒客有没有机会一睹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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