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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夏天 来源:狗尾巴草
读者倾诉:
1
我叫林茹,今年50岁了,这么多年来一直一个人生活,从未结过婚,也习惯了。
身边的人总说我高冷,不合群,不凑热闹,也不轻易和人深交。
其实不是我性格古怪孤僻,是我从小就看够了家人的吵吵闹闹,矛盾不断。
小时候父母总是会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争执,吵闹,家里很少有安稳的时候。我从小就习惯了自己照顾自己,凡事都藏在心里,不轻易相信别人,也不敢随便投入一段感情。
长大以后,看着身边的亲友一个个成家,很多人都困在柴米油盐的琐事里,为了家庭和孩子勉强过日子,受了不少委屈,我就更不想走进婚姻了。
我觉得一个人生活也没什么不好,不用迁就别人,不用应付复杂的家庭关系,安安稳稳、清清静静过一辈子,就足够了。
迫于父母的压力,二十多岁的时候也相过亲,三十多岁的时候也参加过几次相亲会,有的是我看不上人家,有的是人家看不上我,反正就是阴差阳错,没遇到合适的。
过了35岁以后,我自己习惯了,周围的人也习惯了我这样,再也没有介绍对象的了。
我安安静静过了几十年,原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平淡过完,没想到,我遇见了胡一鸣,彻底打乱了我安稳的生活,也让我陷进了这辈子最煎熬、最放不下的感情里。
2
胡一鸣比我小二十岁,今年刚三十岁。他有自己的家庭,有妻子,还有一儿一女两个孩子。在外人看来,他家庭圆满,日子过得安稳顺遂。我们的相识很普通,就是在本市的一个行业交流群里,平时大家在群里聊工作、交流经验,慢慢有了交集。
刚认识的时候,我和他完全合不来,三句话说不对就会起争执,互相都看不上对方。
我在这个行业做了很多年,做事稳重,说话做事都留余地,凡事考虑周全,不爱冒失冲动。胡一鸣不一样,他年轻气盛,性子直,想法大胆,说话从来不会拐弯,遇到不认同的观点,当场就会反驳。
每次群里聊起工作相关的话题,我说出自己的想法,他总会站出来和我争辩,一点都不肯退让。我觉得他年轻浮躁,做事只凭一腔热血,不考虑后果,不够沉稳;他觉得我思想保守,做事放不开,被老经验困住,不敢尝试新的思路。
我们俩经常在群里抬杠斗嘴,你来我往互不相让,群里的人都知道我们俩不对付,那时候我提起他,只觉得这人固执又莽撞,半点好感都没有。
真正让我们关系发生改变的,是私下里的几次聊天。
3
群里的争执都是针对事情,私下里说话,我们都收起了针锋相对的样子。慢慢聊得多了,我才知道,胡一鸣看着日子过得风光,心里其实有很多说不出口的难处。
他和妻子结婚多年,早就没了共同话题,两个人三观不合,平时很少沟通,为了孩子和家人,才勉强维持着表面完整的家庭。他在外装作体面顾家的样子,回到家里却感受不到半点温暖,心里一直很孤单。
而他也看出来,我看似洒脱独立,其实都是假装坚强,因为没依靠,也从来没有被人好好疼过、好好在意过。我看似对什么都无所谓,其实心里一直盼着一份真心,盼着有人能懂我的不容易。
我们都是孤独的人,刚好在对方身上,找到了别人给不了的理解和安慰。
之前还处处对立的两个人,慢慢就放下了成见。他不再随便反驳我的话,会认真听我的想法,会佩服我经历多、看得通透;我也不再觉得他莽撞不懂事,能看到他的真诚、善良,还有藏在脾气底下的细心与耐心,没想到,他也会有如此温柔的一面。
每当我说出自己观点的时候,他不赞同了,不会像以前在群里一样的回怼我,会说一句,我不想和你争论。
刚开始我感觉自己都这么大年龄了,他又是已婚,还是不要经常聊天了,毕竟,无论从哪方面来说,我们都不太搭。
虽然我长相不错,也会打扮,很多人会说我看起来三十多岁,可我的实际年龄摆在这里,和他20岁的年龄差,也太大了。
可他说不介意我的年龄,而他对我的称呼,也从刚认识时的林姐,互怼时他喊我阿姨,后来,他喊我小女孩。
他说在他眼里,我就是一个小女孩,让人心疼,让他心醉。
我们开始每天聊天,彼此牵挂。从白天聊到深夜,工作上的烦恼、生活里的委屈、从小到大的心事,什么都愿意和对方说。
这辈子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他这样懂我,能接住我所有的情绪,能在我难过的时候陪着我。我活了五十年,第一次体会到,被人在意,被人牵挂与惦记,是什么滋味。
4
感情来得猝不及防,我们都清楚,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就不对。我未婚,他有家庭、有孩子,我们之间隔着20年的时光,隔着他无法抛开的责任,根本没有光明正大在一起的可能。
道理我们都懂,可心里的牵挂,根本控制不住。
我们第一次分开,是在动心没多久之后。
我清醒地知道,我不能毁了他的家庭,不能让他背上骂名,不能让他的孩子因为我受到伤害。
我狠心删了他的联系方式,告诉他以后不要再联系,我们各自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
那几天我吃不下睡不着,看似平静,心里却像被掏空了一样。
我以为忍一忍就能过去,可没过多久,他又想方设法找到了我,声音沙哑地跟我说,他控制不住不想我,这辈子从来没有对一个人这么上心过。
我心软了,我们又和好了。
可和好之后,无尽的纠结也跟着来了。
我们会因为未来没有指望吵架,会因为他不能随时陪我闹矛盾,会因为这段见不得光的关系互相折磨。
我们都知道不该继续,可谁也舍不得彻底断开。
这是我们第一次分开,又忍不住回头。
5
没过多久,矛盾越来越多,我们迎来了第二次分开。
他要顾及家庭,很多时候不能及时回我消息,不能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
有一次我给他发了消息,整个上午他都没有回复,可我又不敢给他打电话,失望,委屈,全都涌上了心头,一气之下,我就把他的微信拉黑了。
断了念想确实不错,最起码我不会如此煎熬的等着他的回复信息了。
没想到的是,下午下班的时候,我从公司出来,刚走到地下停车场,还没走到我的车旁边,就看到他红着眼睛站在一边。
他一把拽住我,把我拉到了他的车里,疯狂吻我。
那天他载着我,我们去了郊外,一起躺在草地上,诉说着对彼此的思念。车里,草地上,都成了我们亲热的场所。
和他在一起,我真的感觉自己仿佛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女孩一般,爱闹情绪,爱撒娇,爱粘着他。
我们在一起腻歪了一天一夜,可再不忍心,最后,也得各回各家。
他说,以后再也别拉黑了好吗,他受不了我这样对他,找不到我,他会发疯的。
我低头不语,没回话。他说,要不我离婚吧,我娶你。
我说不行,我不想背负那么沉重的思想包袱,不想当罪人。
他问,那你说怎么办,反正,你不能不理我。
我说,以后我们别见面了,断了吧。
他说,你再这样说,我就自残。
说完,他拿出打火机,把烟点上,然后,拿着燃烧的烟头,朝着他的右胳膊摁了下去,我一下把烟从他手里边抢了过来,骂他,你神经病啊,你要干什么?
他说,林茹,答应我,不要离开我,好吗?我不能没有你。
我含着泪,答应了他。
可他越是这样,我越害怕,怕我们继续下去,会伤害到更多的人。
更怕伤害到他。
6
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感情越深,受伤越重。
我不想再这样偷偷摸摸下去,不想一辈子活在不见光的关系里,更不想因为我,让他的家庭支离破碎。
我再次逼着自己放手,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逼着自己不去想他,逼着自己回到之前一个人的生活。可分开的日子里,我们都过得煎熬无比。他放不下我,我也忘不了他,那些陪伴,那些情话,早就刻在了心里,根本抹不掉。
熬了十几天,还是没忍住,他又用新号加我,我心一软,又重新联系上了。
一见面,所有的赌气,狠心都消失了,只剩下舍不得。
我们约定好,不管多难,都不要再轻易说分开。
可现实的压力,从来都不会放过我们。
他老婆渐渐察觉到不对劲,经常给他打视频电话,问他在哪里,和谁在一起。
身边的闲话也慢慢多了起来。他一边要应付家里,一边要陪着我,整个人被折磨得疲惫不堪。我看着他为难的样子,心里满是自责。我明明不想拖累他,却还是把他拖进了两难的境地。
我们第三次分开,是最决绝的一次。我跟他说,长痛不如短痛,我们这辈子本来就不该有交集,现在分开,对他、对他的孩子、对我,都是最好的结果。
这一次,我们断联了很久。我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可越刻意不想,就越是想念。我习惯了什么事都跟他说,习惯了难过的时候有他安慰,习惯了心里有个牵挂的人。突然抽离之后,我的生活又变回了一片空白,比认识他之前,还要孤单难熬。
他也一样。
就算不联系,他也会默默关注我的消息,知道我心情不好,会悄悄留言给我安慰;知道我身体不舒服,会快递一些营养品给我,还告诉我他着急得一晚上睡不好。
兜兜转转,我们还是败给了感情,再一次和好了。
这一次之后,我们又经历了第四次分开与复合。
每一次分开,都是因为清醒地知道,这段关系没有结果,不该继续;每一次复合,都是因为心里实在放不下,舍不得那个最懂自己、最心疼自己的人。
我们吵过、闹过、狠过心、说过最绝的话,可每一次分开之后,都会更想念对方。我们之间,没有轰轰烈烈的承诺,没有光明正大的身份,只有别人不懂的默契、信任和牵挂。
他是唯一一个,能看透我所有坚强、看懂我所有委屈的男人;我也是唯一一个,能包容他所有脾气、接住他所有脆弱的女人。
7
我们都清楚,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错了,我们不该动心,不该越界,不该互相牵绊。他有他放不下的责任,有他必须守护的孩子;我有我该守住的底线,有我不能将就的余生。
可感情这件事,从来都由不得人。
我们明明知道,继续下去只会有更多的煎熬和伤害,明明知道早晚要面对分开的结局,可每次快要断开的时候,只要对方一句软话、一点牵挂,就又舍不得放手。
这辈子,我从来没有对谁动过这么深的心,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妥帖地在意过。我五十年的平静人生,因为他掀起了波澜,有了盼头,也有了数不清的眼泪和纠结。
我们就这样,在理智和感情之间反复拉扯,分了四次,和了四次。
每一次都以为是最后一次分开,每一次又都忍不住回头。
我们都背着满心的矛盾和自责,一边清醒地知道不该在一起,一边又贪恋着这份难得的真心和陪伴。
往后的日子会怎么样,我不敢想,也想不明白。我只知道,这个人已经住进了我心里,就算隔着再多阻碍,就算明明知道没有结果,我也很难彻底放下。
这段见不得光、没有退路的感情,困住了我的后半生,也给了我这辈子,唯一一次刻骨铭心的爱恋。
就这样纠结着,徘徊着,我想总有一天,他会厌倦的,我也会厌烦的,我期盼着那一天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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