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昨天本来去剪头发，路上遇到湘湘，老同事。
她拉着我一起走，所以头发没剪了，耳朵灌满了风云。
湘湘我写过了，很善良的人，是看胡编乱造的情感节目可以嚎啕大哭的女人。
她思维极其活跃，表达非常琐碎。
和她在一起你不必开口，也没有开口的机会。她东拉西扯全是生活，直接点名的絮叨。
四十分钟路程里，她大约说了几十件事。她总是以为她认识的人大家都认识。
实际上我们分开快二十年了。
她说:聪娃子不听话，翻围墙出去上网……
我问:聪娃子是谁？
她说:明娃子的儿子。
我吃了一惊。当初我在那里教书，明娃子最不听话。没想到明娃子十八岁生的儿子都十几岁了，叫做聪娃子，也不听话。
后来就扯到明娃子的老娘，一个最贤惠却惨遭横祸的姐姐，去世都十几年了……然后感叹一家三代一代不如一代。
香香又说:琴妹子分手了。
我问:琴妹子是谁？
她说:某某的女儿，28岁了。肯定当初找的是有老婆的人，大了十几岁，总说有钱有钱……这些年也没见生孩子没见回来走动……就买了个小房子在市里……什么分手啰，这乱的……
我又吃了一惊，原来在一起工作谁的女儿找对象必须过了大家的心理关，要合理，要说得过去的正常。
她甚至描述了琴妹子老妈自我安慰的表情。
还有很多人很多事情，我都听懂了……但是必须跟着跳跃才可以理清人物关系。
反正一顿闲聊，涉及工作纠纷、儿女出息、夫妻关系、中年死亡、经济衰退种种问题。
湘湘失眠，又有基础疾病，越来越瘦。
回家后我看到几个未接来电都没回复了，就觉得脑袋里一团乱麻。
我想暂时屏蔽一切外界沟通，不参与任何事情的交流讨论了，因为我得按时睡觉。
果然夜里有一个小时翻来覆去。
脑袋里都是明娃子聪娃子琴妹子各色人物……
所以你看，如如不动真的很难。
及时清空才是对策。
闲聊无益，不小心就把我们带入愚蠢的评价体系。
好像必须按照合理的状况活下去才是对的，可是命运这东西又用无常打破了合理……人事瞬息万变，湘湘至少提了四五个中年猝死的熟人，或者熟人的熟人。
我昨夜九点上床，大约十点睡着了。
睡着的过程我暗暗说:呸呸呸！都给我滚开！明娃子聪娃子琴妹子……
呸了几阵，一夜安好。
醒来已是早上六点半。
下次碰到湘湘，不和她一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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