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二十二岁到二十八岁。
我把最好的年华、最好的脑子、最好的精力,全砸在了一个把我藏在身后、连名分都不给的女人身上。
够了。
我抬脚往前走。
手机关着机,世界安静得像另一个星球。
我不知道霍锦遥在电话那头是什么表情。不知道她会不会追过来。不知道她的六周年庆典没有我会怎么样。
但我知道一件事。
周六的庆典上,有三个投资人要来。
一个是滨江新城项目的,一个是南区旧改的,还有一个是跨境地产基金的。
这三个人,都是我牵的线。
他们认识的不是霍锦遥。
是我。
---
我在出租屋里躺了一整天。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干涸的河。我盯着那道裂缝,从中午盯到天黑。
没开灯。
手机一直关着。
第二天早上七点,有人敲门。
裴哥!裴哥你开门!
是季鹤鸣的声音。我大学室友,现在在一家风投机构做合伙人。
我爬起来开了门。
季鹤鸣站在门口,衬衫扣子扣歪了一颗,头发像鸡窝。他看见我的脸,愣了一下。
操。他说,你什么表情?谁死了?
没谁死。我侧身让他进来,你怎么来了?
霍锦遥打了我十九个电话。季鹤鸣一屁股坐在我那张吱呀作响的折叠椅上,问我知不知道你在哪。我说不知道,她说你关机了,让我来看看你是不是死在家里了。
我去厨房倒了杯水递给他。
你跟她分了?他接过水,没喝,真的假的?
真的。
为啥?
我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
她跟宋彦舟领了证。两年前。
季鹤鸣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地上。
你说什么?他站起来,宋彦舟?那个天天跟在她屁股后面的助理?
对。
操他妈的。季鹤鸣把杯子重重搁在桌上,水溅出来一半,两年前?那时候你还在帮她谈南区那块地吧?
对。我说,喝了三顿酒,吐了两次血那次。
![]()
季鹤鸣的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定格在一种说不清是愤怒还是荒诞的表情上。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来回走了两步,最后一拳砸在我那张破桌子上。
裴时晏,你他妈是不是傻?
我没说话。
六年!你给她卖了六年的命!他指着我,手指都在抖,你知不知道你当年要是不卖老家那套房,现在光拆迁款就够你躺平到死?你知不知道你那份商业计划书拿出去,随便哪家投资机构都抢着要你?你——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他一脚踢翻了垃圾桶,你要是知道,你能让一个女人骑你头上六年?连她公司电梯都不让你坐?你是她男人还是她条狗?
这话扎得我胸口一疼。
不是因为难听。
是因为太准了。
行了。我说,骂完了?
季鹤鸣喘了几口粗气,慢慢坐回去,盯着我看了半天。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找工作。
找什么工作?他眯起眼睛,你简历上写什么?霍氏地产幕后军师?无名无分的影子CEO?
我没接话。
他说的是事实。六年来,我所有的成果都挂在霍锦遥名下。商业计划书是她署名的,谈判是以她的身份去的,人脉是以她的名义维护的。
我什么都没有。
连一份像样的工作证明都拿不出来。
来我这。季鹤鸣突然说。
我抬头看他。
鹤鸣资本。他说,我缺一个投资总监。年薪一百二,加项目分成。你明天来上班。
我没有——
你没有学历?你没有经验?他打断我,裴时晏,你帮霍锦遥从零做到三十亿,你跟我说你没经验?
我沉默了一会儿。
她那三十亿里,至少有二十亿的项目是你操盘的。季鹤鸣的声音低下来,我知道。行业里的人都知道。只是没人说而已。
为什么没人说?
因为你自己不说。他看着我,因为你他妈的一直躲在她身后,心甘情愿当影子。
窗外有车经过,灯光扫过天花板那道裂缝,又暗下去。
明天。季鹤鸣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早上九点,国贸三期28楼。穿正装。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还有——别接霍锦遥的电话。
门关上了。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