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厨房里，砂锅还冒着热气。
那是我特意去菜市场挑了新鲜的排骨，炖了三个小时的汤。
我走过去，关掉火。
拿起抹布垫着砂锅边缘，端到水槽上方。
我将那锅汤连骨头一起倒了下去。
滚烫的汤汁溅在手背上，泛起一阵刺痛。
水龙头被拧开。
哗啦啦的水声在厨房回荡。
你在干什么？江疏桐站在了厨房门口。
女人看着水槽里，脸色微沉。
汤坏了。我扯过纸巾擦干手。
沈伊耀，你非要用这种方式发脾气吗？
发脾气？我转头看着她，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我越过面前的人，径直走回卧室。
打开电脑，点开浏览器。
在搜索框里敲下字：离婚协议模板。
屏幕亮起白光。
明天早上，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第二天清晨，诗予坐在餐桌前。
桌上铺满高校招生简章。
我端着热好的牛奶走过去，坐在旁边陪妹妹查资料。
哥，你看这个学校的计算机专业怎么样？历年分数线比较稳。
诗予指着其中一页问。
挺好的，这个专业的就业前景不错。我轻声说。
主卧的门被推开。
江疏桐穿着米白色衬衫和烟灰色半身裙走出来，手里拿着车钥匙。
她路过餐桌时，目光在招生简章上扫过。
诗予下意识把表格往怀里收。
动作有些大，带倒了旁边的牛奶杯。
妹妹满脸局促不安。
我抿了抿唇，连忙抽了几张纸巾去擦。
江疏桐停下脚步，眉头微皱。
毛手毛脚的。
她说完这句话，径直走向玄关换鞋。
姐姐去上班啊？诗予站起身。
江疏桐没有回答，直接关门离去。
我把纸巾扔进垃圾桶。
别管她，我们继续看。
中午，我送妹妹去高铁站。
诗予坚持回老家填志愿，说不想再打扰。
候车大厅里人多嘈杂。
女孩背着双肩包反复叮嘱。
哥，我真的没事，志愿我自己能搞定。你千万别因为我和姐姐吵架。
我摸了摸她的头。
大人的事你别操心，好好选学校。
检票广播响起。
诗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旧盒子，塞进我手里。
哥，这是你当年高考前送我的钢笔。我现在考完了把它还给你。希望你以后……也一切顺利。
我握着盒子，低头不语。
回到家时，已经是下午。
餐桌收拾的干净。
显眼的位置多了一张淡蓝色的便签。
上面写着三所大学的名字。
旁边标注了风险等级，还有专业前景和调剂概率。
笔迹清晰，是江疏桐的字。
我看着手里的纸条。
只觉得荒唐。
这女人明明懂这些数据，看一眼就能给出建议。
却偏要在昨晚那样贬低诗予。
现在又留下这张字条。
我将便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晚上七点。
是我们结婚三周年纪念日。
我换上了一身黑色休闲西装，去了订好的法餐厅。
我想给这段三年的婚姻，一个正式的告别。
餐厅里灯光微暗。
我在双人位上坐下，看着对面的椅子。
七点二十分，江疏桐终于赶来。
女人拉开椅子坐下，什么也没说。
路上有点堵。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这人的手机屏幕亮了。
铃声在餐厅里响起。
江疏桐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电话。
喂，景然。
电话那头传来说话声。
课题组的数据全乱了，投资方明天一早就要看，除了你没人能处理。
妻子没有犹豫。
她站起身，抓起刚脱下的针织外套。
别急，我马上过来。
江疏桐挂断电话，转头看过来。
数据不能过夜，你自己吃，账单我付。
江疏桐。我叫住她。
女人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我。
今天是我们三周年纪念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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