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王 珏
从出土到流失，从流转到藏处，越是有据可查、形成闭环，流失文物回归之路就越顺畅
每一件流失的文物，都是一叶离散的孤舟，等待重泊旧岸。
所有通过非正当渠道获取的文物，都应当无偿返还，这是一种道德自觉。近期，法国颁布关于归还非法所获文物的法律。在符合归还条件的情况下，1815年至1972年间法国以偷盗、掠夺等方式所得的外国文物，归还事宜可通过行政程序批准，无需再逐一制定特别法律。
文物持有方简化归还程序，对于流失文物追索而言，无疑是件好事。不过，仅靠道德自觉和笼统呼吁，还不足以让流失文物踏上回家路。法国在出台法案的同时，明确表示，只有那些经过科学方式、依据严格法律标准认定为非法所获的文物，才会归还。
换言之，在文物持有方尊重历史、积极配合的情况下，文物追索方最好建立一条完整的证据链。从出土到流失，从流转到藏处，越是有据可查、形成闭环，流失文物回归之路就越顺畅。
子弹库帛书的追索过程，便是明证。过去一个时期，子弹库帛书的流失过程含混不清：究竟是如何出土、如何被带出国门、在美国经历了怎样的流转，各有各的说法。北京大学教授李零从上世纪80年代起研究子弹库帛书，梳理了其出土情况、流转过程，将相关节点一一厘清。基于这些成果，国家文物局形成了扎实完整的非法流失证据链，启动追索，最终促成文物回归。
我国流失海外的文物众多，要潜心做好关于流失文物的基础研究和证据积累，以便推动建立制度化的解决框架。这样的基础工作，做得越早越好，越系统越好。
令人欣喜的是，如今研究流失海外文物的机构、项目和成果越来越多。前不久出版的《海外藏中国青铜器集录》，编撰团队耗时14年寻访10多个国家，为海外中国青铜器全面“建档”；规划出版20至30卷的《海外藏中国古代文物精粹》，汇聚了中外学者力量，系统整理和研究海外博物馆收藏的中国古代文物。这些硬核的学术成果，是文物追索的有效工具。
全面梳理流失海外文物，加强相关数据库等建设，形成可靠而翔实的研究成果，有助于在外交磋商、法律诉讼、协商谈判等方面掌握更大的工作主动性，更有效地促成文物返还。
近年来，我国在整合考古、历史、法律等多领域力量的基础上，综合运用双边执法合作、外交谈判、捐赠返还等多种方式，成功追索返还的文物数量创历史新高，回归文物时间跨度大、等级高。这不仅是历史正义的胜利，也是文化遗产保护意识增强、工作机制不断健全、国际协作持续深化等多重有利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
流失文物回到文化母体，犹如书页归卷，如此方才拥有完整的生命力。当前，对于纠正历史不公、返还流失文物，国际社会正在形成越来越强的道德共识。拿出百分之百的努力，以扎实研究廓清脉络、创新机制提升效能、广泛参与凝聚合力，设好清晰的路标，定能促进更多流散海外的文化瑰宝回归原属国、焕发新光彩。
《 人民日报 》( 2026年05月15日 05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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