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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年国防部长张爱萍亲迎退伍警卫:知我身份何不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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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 年北京,国防部长张爱萍早早敞开大门,专程等候一位普通退伍警卫。

见面第一句满是 “责备”:“知道我是国防部长,怎么不来找我?”这话藏着 14 年牵挂,是将军对患难小兵的赤诚惦念。

位高不忘旧恩,功成仍念故人,这样的情谊谁不动容?



上世纪六十年代中期的特殊历史时期。军队里,第一个倒下的是总参谋长罗瑞卿。接着,矛头开始转向副总参谋长张爱萍。

批判他的理由,一条条列出来:包庇罗瑞卿、同情刘少奇、诬蔑大运动、反对毛主席。帽子一顶顶往上扣,大字报从总参贴到国防科委,从一楼贴到六楼,足足五万张。

然后是批斗,总参专门开会批他,连续二十天,还不够,又把他拉到总政、空军、海军各处,轮番上阵。

张爱萍这个人,向来不好惹。大运动前,他从大西北的核试验场刚回北京,开会传达批斗罗瑞卿的精神,轮到他表态,他张口就说:对中央决定没有异议,但就是看不惯那些投机分子,人家在台上拼命巴结,出了事就落井下石。

这话等于直接冲着代总长杨成武去的。这个人,就是这种脾气。他付出了代价。

1967年12月26日,毛泽东亲自批准,张爱萍正式被捕。那天,办案人员进了他的家,用一块黑布蒙住他的眼睛,把人带走。从此,他消失了五年。

这五年,受到冲击、接受组织审查、卧床治疗、身处困境。左腿在某次单独洗澡时,因突然头晕栽倒在水泥地上,股骨颈粉碎性骨折,疼到死去活来,但接连三天,没有任何人过问。

直到周恩来亲自介入,他才被秘密送进解放军301医院,化名"张续",在严密"监护"下接受治疗。

所谓监护,不是保护,是看管。他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能用。



1972年5月7日上午8时,一辆吉普车驶进北京卫戍区某部驻地。警卫班长赵保群被叫了出来。

领导开门见山:组织决定派你带五名战士,去301医院,监护一名特殊病人,代号"张续"。任务要求一条一条说清楚——不准与病人谈论政事,不准让他与外界接触,家属探视要全程陪同监听,所有谈话内容必须记录在案,病人生活,不得给予任何照顾和方便。

最后一条,赵保群听进去了,但他没打算照办。

赵保群二十岁入伍,在卫戍区当兵,做事认真,是被组织当作可靠的人选出来的。他赶到301医院外科六病室,推开病房的门,看见了病床上的"张续"。

头发零乱,胡子拉碴,面色蜡黄,全身浮肿,穿一件破棉袄,气息奄奄。主治医生说,病人刚做完接骨手术,创面缝了二十一针,现在做牵引复位,每次复位时,他痛得大汗淋漓,面部肌肉抽搐,咬破嘴唇,一声不吭。

赵保群看着这个人,心里动了。他不知道对方是谁,但他知道,一个人能在这种程度的痛苦里不开口求饶,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他开始偷偷帮这个老人做事。

组织说不许照顾病人的生活,他装作没听见。对方坐不起来吃饭,他就拿着勺子,一勺一勺把饭送到嘴边。老人身上出汗,他用温水擦洗。

大小便失禁,他拿便盆在床上接。脚肿、背痛,他学着做热敷和按摩。他听医生说吃茄子有助于骨头愈合,就跑去菜市场买茄子。他知道这些事一旦被发现,不是挨处分,很可能影响整个政治前途。但他还是做了。

家属来探视时,他主动给他们把风,让他们能多说几句,让老人在精神上少些孤苦。两个人,就在这种小心翼翼的默契里,渐渐建立了信任。然后,最险的那一夜来了。

那是入秋之后的一个星期六晚上,赵保群正在地下室休息,电话铃声突然急促响起。

他跑进病房,看见"张续"正在乱挥双手,神志不清,瞳孔散大如黄豆瓣,陷入昏迷。战士们汇报了经过:晚饭后,医生送来煎好的中药,老人喝完半小时,开始抽筋,接着呕吐,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赵保群吓出一身冷汗。他连忙给连队打电话请求抢救,没人接。他当机立断,留下四名战士守在病床边,自己一路狂跑,奔向一公里外主治医生的家,把人拖回来。

经过两天两夜的全力抢救,老人终于睁开了眼睛。

事后,用药后出现异常,经紧急救治脱险。院方解释说是从上层药屉漏下来的,赵保群不信,追着要查清楚,"张续"把他叫到床边,对他说:你已经为我付出太多,这件事,你查不清的。自从参加革命那天起,我就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

这句话,让赵保群第一次意识到,病床上这个人,不是一般的老干部。

1972年11月6日下午,专案组正式通知赵保群:监护任务完成,当天下午三时前必须离开301医院,不得再与病人有任何接触。撤离前,专案组顺口告诉他:你监护了六个月的这个人,叫张爱萍。

张爱萍。赵保群站在那里,一时没有说话。



张爱萍的名字,在1972年12月9日正式恢复使用。他重新成为张爱萍,而不是那个躺在301医院病床上的"张续"。

1975年3月,邓小平复出,点名要张爱萍出任国防科委主任。他重新站了出来,用了不到两年,把被大运动打乱的国防科技体系重新拉回正轨。1982年,他出任国防部长,主持军队建设改革。从被捕到重掌权柄,他用了将近十年。

但他心里有一块地方,始终空着。

他记得那个警卫班长。记得那双眼睛,机智、明亮,年轻人特有的朴实和憨厚。他反复去卫戍区打听,得到的答复始终一样:该团已经解散,编入武警序列,赵保群早已退伍,下落不明。

他只记得赵保群是江苏海安、如皋一带人。就这一条线索。

1974年,他因治病途经南京,专程找到在江苏人民广播电台工作的老部下吴邦义,托他帮忙打听。

吴邦义认真,写信、打电话,动用了不少关系,但人海茫茫,一个退伍士兵,没有档案,没有联系方式,怎么找。一找,就是十几年。

张爱萍一边做着国防部长,一边记挂着这件事。他对妻子李又兰说过不止一次:一定要找到保群,他是个好同志。这话说得很轻,但执行起来,是实实在在的寻找。

1986年春节,张爱萍坐在饭桌前,桌上有酒,有菜,家人齐全,但他吃不下去。他想到了赵保群,想到那个当年不顾一切保护自己的年轻人,如今在哪,过得怎么样。他让李又兰当场给吴邦义打电话:无论如何,这次一定要找到他。

吴邦义放弃了和家人团聚的机会,正月里就驱车出发,跑遍如皋、泰州、海安,联系当地广播站发出寻人启事。

正月初五,海安县广播站打来电话:找到了。就在角斜镇五坊村。这个人,一直在他出生的那片土地上,默默生活着。

赵保群翻到第三本时,停了下来,手指着其中一张,又惊又喜。他认出来了。



1986年5月19日,李又兰写了一封信,寄到了海安角斜镇五坊村。信里附着一张100元的汇款单,信中写道:十多年来,我们一直在打听你的消息,现通过南京吴邦义找到了你,我们很高兴。

你不丧权势,不随波逐流,精心照顾……难能可贵。现寄去100元钱,给你年迈的双亲及孩子买点东西,微微心意,请笑纳。赵保群捧着这封信,手在抖。

他退伍回乡后,在供销社做过临时工,在砖瓦厂挑过砖,脚板跑破,肩膀挑肿,日子过得紧巴。但他从没有想过去找张爱萍。他在广播里听到张爱萍当了国防部长,特意省吃俭用买了台十二寸的黑白电视,为的是能看到将军的样子。他想的不是求人,是看看他还好不好。

这100元,他转赠给了五坊小学。张爱萍得知这件事,提笔写了一幅字:"破世俗一尘不染,立高洁两袖清风。"赠给保群同志留念。

李又兰随后又买了七十六本书,包括《怀念周总理》《星火燎原》《闪闪的红星》,委托赵保群转赠给五坊小学的孩子们。两个相隔千里的人,用这种方式在来回传递着什么。

1986年冬,张爱萍得知赵保群的妻子生病住院,当即汇去400元,并说好每月再寄50元生活费。赵保群收到钱,心里忐忑,把400元转赠给了当地敬老院。拒绝被帮助,是因为他不觉得自己当年做的那些事,值得被这样对待。

1987年11月13日,张爱萍发出邀请,请赵保群夫妇来北京做客。这一年,张爱萍刚刚离休,卸下国防部长的职务,年届七十七岁。

那天早晨,他早早起床,坐在那里等。上午7时30分,警卫员进来汇报:保群同志到了。张爱萍的声音里带着颤抖,他说:请保群同志进来。门开了。



两个人站在彼此面前。上一次见面,是1972年的冬天,一个在病床上,一个站在床边,窗外是北京的寒风,头顶是那个年代压得喘不过气的政治气候。一别十五年,什么都变了,什么也没变。

那顿饭,张爱萍把儿子、儿媳都喊了回来,一家人围着桌子,专门为赵保群摆了一席。将军给他夹菜、敬酒,两个人聊了很久,聊那段日子,聊退伍后的生活,聊这十几年各自的来路。

赵保群在北京住了一个星期。在张爱萍秘书的陪同下,他登上了天安门,瞻仰了毛主席遗容,逛了很多地方。离别那天,张爱萍把一只用炮弹壳精心制作的和平鸽递到他手里,说请他转赠给五坊小学的孩子们。

汽车启动,缓缓向前。赵保群从车窗回头看,张爱萍和李又兰还站在原地,两个老人在风里,不停地挥手。汽车走了很远,他们还在挥。

此后,赵保群陆续十六次进京探望老首长。每一次,张爱萍都嘘寒问暖,问地方上的情况,问普通百姓过得怎样。

1988年,赵保群在当地政府和党委的帮助下,进入海安角斜工商所工作。他被选为江苏省和南通市人大代表,三次荣获三等功,被评为"十佳标兵""十佳优秀共产党员"。

2000年,张爱萍九十岁寿辰,赵保群再次应邀赴京。宴席上,国防部长迟浩田亲自接见了他,握着他的手说:为了保护老首长,你作出了巨大牺牲,我向你致敬。

这一年,张爱萍已是九十岁的老人,但他还记得,记得每一个细节,记得那180天里的每一个夜晚。



2003年7月5日,20时35分,张爱萍在北京病逝,享年九十三岁。

噩耗传到五坊村,赵保群接到电话,愣了很久,说不出话来。他不相信,反复问,然后收到了张爱萍治丧委员会办公室寄来的书面通知,才真的信了。他擦了把脸,买了最近一班去北京的火车票。他要亲自送老首长最后一程。

7月12日上午,张爱萍将军追悼会在八宝山革命公墓举行。翠柏、鲜花,安详的遗容,送别的人群。赵保群站在队列里,泣不成声。



三十年前,他在一间北向的病房里,守着一个化名"张续"的老人,不知道对方是谁,只知道这个人需要帮助。三十年后,他站在八宝山的告别厅里,送走了那个他守护过的人。

中间这三十年,是两封信、一百元、四百元、十六次进京,是炮弹壳做的和平鸽,是七十六本红色书籍,是一幅"两袖清风"的题字。

也是那个最普通的念头——一个人在最难的时候,另一个人没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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