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华师，开创第三产业经济学先河

二十余载于华南师大潜心钻研

对传统政治经济学理论作开拓性创新

创立第三产业经济学

荣获中国经济学最高奖

攻坚克难主持申报学科博士点

他就是华师原政治经济学重点学科带头人

原经济研究所所长李江帆教授

李江帆，我国第三产业经济学创立者，中国经济学最高奖——孙冶方经济科学著作奖获得者，曾任华南师范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经济研究所所长，获广东省优秀中青年专家、广东省突出贡献专家、广东省优秀中青年社会科学家等称号。出版《第三产业经济学》《中国第三产业发展研究》《中国第三产业经济分析》等著作9本，主编论丛专著20本，发表论文405篇；主持国家社科规划“八五”“九五”重点项目、教育部重大课题攻关项目等约70项。应邀赴中南海商讨我国第三产业发展大计，研究成果被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加快发展第三产业的决定》采用。2009年入选“影响新中国60年经济建设的100位经济学家”。

从1973年踏入广东师范学院（华南师范大学前身），到2001年调往中山大学，李江帆在华师度过了二十多年。回顾人生道路，他说：“我人生中有两个飞跃，都是在华南师大完成的。”

从知识青年到学术大家

从理论拓荒到学科奠基

他用半生年华

为中国产业点亮思想之光

从台山到广州：知青岁月里的人生启航

李江帆下乡当知青时在都斛公社圆美大队犁田（陈海宽摄1973）

1968年，年仅十七岁的李江帆下乡到台山都斛公社插队。五年间，他种过田，当过粮食加工厂工人，教过耕读班，当过水库工地炊事员。无论到哪个岗位，他都“干一行，爱一行，专一行”。1973年6月，他在都斛公社知青经验交流会上作“在广阔天地里锻炼成长”的发言，被评为公社优秀上山下乡知青标兵。同年7月，李江帆被都斛公社推荐参加全县工农兵学员文化考试，一举夺得台山县第一名。成绩揭晓时，他被评为全县先进知青的事迹恰好在县展览馆展出。一夜之间，这个年轻人成了台山“又红又专”的新闻人物。

李江帆从小酷爱物理，在插队时就是小有名气的“业余电工”。但命运和他开了个玩笑——1973年，他被转录到广东师范学院政治系读书，由此迎来人生的第一个飞跃。“我作为新生进入华师，从下乡知青步入了大学的知识殿堂。”大学三年，李江帆六次参加“开门办学”。“开门办学，就是‘打开校门办大学’，不是关在书斋里读书。回想我后来在学术上走的路，我觉得‘开门办学’对我的影响很大。”

1974年7月11日，新会红巾军起义调研留影

（左一为李江帆）

他曾在花县农村搞路线教育，在广州第一针织厂与工人一起劳动，在佛山调研红巾军起义历史，在从化党校编写理论辅导课，在黄埔公社参加普及大寨县活动，在高鹤县更楼中学实习。这些实践经历不仅增长了他的才干，更锤炼了他“通顺、通俗”的写作能力和不怯场的讲课能力。

那些参加“开门办学”的日子，在几百人面前讲课的历练，都为他日后攀登学术高峰积蓄了力量。“在华师的学习对我锻炼很大，”他说，“为我后来的成长进步，特别是《第三产业经济学》的创作，奠定了政治经济学、哲学、逻辑学、历史学的理论基础，以及写作论文和社会实践的基础。”1976年大学毕业，他被分配到佛山地区师范学校，成为一名政治教师。

都斛田埂磨砺青年意志

开门办学夯实学术根基

第一次飞跃

是汗水与坚持奏响的序章

从困惑到突破：第三产业经济学的诞生

“教师和医生可否划入‘产业部门’？”

1982年11月，华师哲学社会科学研究所经济学专业研究生与导师合影（前排左一为李江帆）

1977 年，一件小事引发了李江帆长久的思考。当时，作为小学教师的母亲请他帮忙写一篇批判文章，驳斥那种指责知识分子“一不会种田，二不会做工”“吃农民的饭，穿工人的衣”的论调。他凭直觉感到这些话有问题，但用教科书里的政治经济学原理——“只有工农业才创造价值”——推导出的结论，却与那套论调如出一辙。文章写成了，困惑却留下了：教师到底有没有向社会提供产品？如果有，该称为什么？

1979年，在华南师范学院黄家驹老师的鼓励下，他考回母校，成为政治经济学专业硕士研究生，开启了人生的第二次飞跃。1980年，在阅读《资本论》时，李江帆发现了两个令他豁然开朗的观点。马克思在《剩余价值理论》中指出，消费品有两种形式：一种是“以物品形式存在的消费品”，如面包、西装、皮鞋；另一种是“以服务形式存在的消费品”，如教师、医生、演员提供的服务。马克思还讲到：运输业出售的东西不是“使用物”，而是“和运输过程不可分离地结合在一起”的效用，“只能在生产过程中被消费”。李江帆便用笔记批注：“教师的讲课同此理。”“服务行业的劳务也是如此，在它被生产的同一瞬间被消费，它们是否可以划入‘产业部门’？”

李江帆在《资本论》第二卷读书笔记中，记录了读书获得的启迪

这个发现让他开始重新思考服务的性质。长期困扰他的问题有了突破口：教师获得工农生产的“饭”和“衣”，并不是靠对方施舍，而是以自己提供的“服务消费品”为代价交换来的。农民种粮、工人制衣提供给教师，教师教工人农民的孩子读书——双方只是交换不同形式的产品，不存在谁养活谁的问题。传统政治经济学的问题在于，它只承认实物才是产品，把服务排除在外。如果把产品概念拓宽，把非实物形态的劳动成果也纳入进来，那么“养活论”的逻辑就被驳倒：教师、医生、演员的服务都可以称为“服务产品”，都在市场交换中具有使用价值和价值。

1981 年，李江帆在《华南师院学报》发表《略论服务消费品》，在全国首次提出并论述了“服务消费品”的范畴。同年夏季，导师黄家驹提议他以此为题撰写硕士论文。为此 ，李江帆带着论文提纲北上访学，拜访数十位专家学者，听取意见。此前，北京大学萧灼基教授主编的《经济学文摘》已摘登了《略论服务消费品》，他当面鼓励李江帆：“我看了今年全国发表的七十多篇关于生产劳动与非生产劳动的文章，还没有一篇是从你的文章角度写的。你研究这个题目很有意义，十年八年都有搞头。”

李江帆为写硕士论文北上访学，在天津火车站留影

两个月的访学使他大开眼界，但也让他第一次感受到这个选题面临的舆论压力。就在这一年的下半年，第三产业概念刚进入大众视野不久，便遭到了严厉批评，北京一位著名经济学家批评第三产业概念“不三不四、非驴非马，是渗透着资本主义本质的概念”。访学时，李江帆获悉华南师院政治经济学专业未获硕士学位授予权，要去暨南大学申请硕士学位，而暨大绝大多数政治经济学老师反对他的观点，他一度想改题。但黄家驹给了他很大支持：“你不要改题，只要你能说服自己，你就搞下去，即使不能获得学位，我们也承认你达到硕士水平。”

李江帆的硕士论文《论服务消费品》打印本

1982年，李江帆完成了八万字的硕士论文《论服务消费品》。论文系统阐述了服务消费品的使用价值、价值、生产规模与发展趋势，建立了第三产业经济学的理论基石——非实物产品理论。该理论拓宽了传统政治经济学的产品观，将有形产品和无形产品一并纳入，指出工人、农民与服务人员之间是交换产品的关系，而非供养与被供养的关系。论文答辩虽经历波折，但最终全票通过。

理论突破，获中国经济学最高奖

李江帆硕士论文主要部分在《中国社会科学》发表

1982年，李江帆研究生毕业后留校任教，在华师哲学社会科学研究所继续拓展研究。两年后，李江帆将硕士论文的主要部分在《中国社会科学》中英文版发表，聚焦论述用于生活消费的服务产品，即人们衣食住行中消费的教育、医疗、交通、文娱等服务。《中国社会科学》是中国社会科学界公认的最高级别刊物，彼时，李江帆留校工作未满两年，初出茅庐便能在该刊物发表论文，这在当时的广东省是一个突破。

华师和省高教局为李江帆的研究提供了最初的科研资助，后来还升格为省社科规划重点课题。1985年，应广东人民出版社编辑袁耀文约稿，他决定开始写一本关于第三产业的专著。尽管当时学校提供了诸多支持，但写作的过程并不轻松。最大的困难来自理论层面，他要挑战的是根深蒂固的传统观念，花了大量篇幅做“破”的工作，反驳学界流行的传统经济学理论中的种种反对观点。

李江帆（左一）在北京领孙冶方经济科学奖

潜心钻研之余，他还要兼顾日常工作和学习，写书全靠挤时间。1987年，他担任经济研究所副所长后，行政事务增多，便常常利用晚上和假期继续写作。即便如此，从1985年5月拟定写作提纲到1988年6月定稿，他用了整整三年时间，完成了这部四十二万字的专著《第三产业经济学》，研究内容由生活服务业扩大到生产服务业。

这部专著以服务产品的生产、分配、交换和消费为研究主线，系统分析了服务产品的生产、流通、分配、消费规律，构建了一个逻辑严密的理论新体系。1990年，该专著出版。1991年，李江帆荣获中国经济学界的最高奖——孙冶方经济科学著作奖。

李江帆在孙冶方经济科学奖颁奖会上演讲

在颁奖会上，李江帆作了“背靠马克思主义理论大山，面对中国现实经济问题”的演讲。1992年春，时任国务院秘书长罗干调阅此书后，两次邀请他赴中南海商讨中国第三产业发展大计。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加快发展第三产业的决定》吸收了他的研究成果，国家统计局研究报告更打破不标注出处的惯例，将《第三产业经济学》列为主要参考文献第一项。

李江帆创立了第三产业经济学这门新学科，填补了国内只有工业经济学、农业经济学而无服务经济学的空白，不仅从学理上确立了教育、医疗、文化、交通等服务行业的经济地位，也为中国服务业的快速发展提供了理论支撑。这一理论至今仍是服务经济研究的基础框架。

一个困惑撕开传统理论的网

开拓性创新观点萌发落地

四十二万字专著捧回孙冶方奖

学问报国的信念终有回响

第三产业经济学从此站稳了讲堂

博士点攻坚：学术与学科的互相成就

1987年3月，经济系和经济研究所教工

在学术交流中心合影（第二排左六为李江帆）

《第三产业经济学》的获奖，不仅奠定了李江帆个人的学术地位，也为华师经济学科冲击博士点增添了关键助力。1978年，学校从政治系、马列室抽调教师，组建哲学社会科学研究所；1979年，开始招收政治经济学硕士生；1987年，经济研究所和经济系正式成立，黄家驹任所长，丁家树、李江帆任副所长。李江帆的《第三产业经济学》，发肇于哲学社会科学研究所，完成于经济研究所，是华师经济学科的标志性研究成果。

政治经济学博士点的申报，一波三折。前两次申报，因方向定位与政策调整等客观原因，均未成功获批。1995年第三次申报时，形势格外严峻。全国各学科申报博士点共950个，最终仅能通过约120个。在申报博士点的正式文件中，全国经济学申报博士点的指南仅有7个专业，政治经济学被排除在外。但仍有四所高校坚持申报，分别是南京大学、山东大学、兰州大学和华南师范大学。

李江帆（左二）与宋涛、卫兴华、钱伯海等教授

交流华南师大经济学博士点建设

第三次申报工作由时任经济研究所副所长的李江帆负责统筹。他设计的方案将学科整合为 “一个中心、三个层次”：一个中心是政治经济学，三个层次分别是政治经济学的纵向研究、横向研究和现实研究。纵向研究指的是研究《资本论》及其手稿创作史，带头人是汤在新教授；横向研究将适用于第一、二产业的政治经济学原理拓展到第三产业，主要成果是第三产业经济学，带头人是李江帆教授；现实研究涉及的是中国社会主义经济建设，带头人是黄家驹、李华杰和丁家树三位教授。

这一设计将华师经济学各领域的优势凝聚在一起，彰显出不可替代的学科特色。申报材料中展示的两项全国领先成果：汤在新的《马克思经济学手稿研究》获得国家教委人文社科优秀成果二等奖，李江帆的《第三产业经济学》除获该奖外，还获得了孙冶方经济科学著作奖。当时，宋涛、张卓元、厉以宁、钱伯海等评委对华南师大“一老一少”印象十分深刻。

时任校党委书记黄茂春（右二）带队赴京

汇报博士点申报工作（右一为李江帆)

整个申报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的通讯评议中，华南师大以7票通过，成为四所申报政治经济学博士点高校中唯一的入围者。第二阶段，需由国务院学位委员会经济学评议组专家讨论投票后，再由国务院学位委员会终审。1996年1月10日，评议组在郑州投票，华南师大政治经济学博士点以16比1高票通过，这一突破使华南师大博士点从2个增至4个。同年，学校通过国家教委“211工程”预审，成为国家重点建设的100所大学之一。李江帆担任“211工程”重点学科建设项目“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与第三产业的发展”负责人。项目产出的“中国第三产业发展研究”“中国第三产业经济分析”等标志性成果，经专家组评价，“总体上达到国内领先水平，在某些方面达到国际先进水平”。

“我1981年选服务消费品为硕士论文题目，1991年获得孙冶方经济科学奖，到1996年申报博士点成功，历经15年。”如今回忆，李江帆仍颇为感慨。从一篇硕士论文到一个博士点，从一门新学科到一所大学发展的关键突破，李江帆用15年时间，完成了这场学术与学科的互相成就。

师道薪火接续传承

他的学生遍布诸多行业

显著成果的背后

不是一个人的登攀

而是一代人在征服山巅

薪火如炬：从高校学子到桃李满天下

1982年，华南师院首届经济学硕士生与导师

在哲社研究所合照（后排左三为李江帆）

2002年，李江帆（左一）与黄家驹

在广东省社科界迎春茶话会合影

“恩师和母校教育栽培之恩，终生难忘。”李江帆说。在华师，他遇到了多位改变他人生轨迹的老师。原政治系主任、后任华师党委书记的黄家驹如伯乐一般，在李江帆的人生历程中留下了深深的印记。读研期间，黄家驹担任李江帆的导师。1981年，李江帆访学归来，发现论文选题面临重重压力，正是黄家驹鼓励他、给了他继续前行的底气。多年后，当学校申报博士点的重任落在李江帆肩上时，黄家驹等老师作为学术带头人，与他共同列名申报材料，为博士点的成功申报提供了重要支持。

黄标熊教授（1927.8.31-1998.4.22）

在《资本论》课堂上，李江帆遇到了黄标熊教授。1979年2月，黄标熊在华师小礼堂开始讲《资本论》第一卷辅导课，那正是李江帆踏入经济学专业殿堂的起点。黄标熊思想解放，布置考试时对学生说：“观点可以不同于老师，甚至也可以和马克思不同，但不能曲解马克思原意。”李江帆第一次登门求教，黄标熊教他写论文的方法：要预估反对者会怎么质疑，耳朵里要不断响起他们从各个角度提出的批评意见，然后有针对性地回答。这番话让李江帆受益终生。

1976年，李江帆（左）与吴少荣（中）、吴朝震（右）合影

大学时期的开门办学，让李江帆结识了两位对他影响深远的吴老师。国际共运史教研室的吴少荣老师，带他去从化党校一个多月，指导他执笔写辅导课，赞许他的写作“两通”（通顺、通俗），并指定他负责对在报社发表论文作最后修改校对。

政治经济学教研室吴朝震老师是研究《资本论》的专家，本科时带他去黄埔开门办学，研究生阶段李江帆遇到服务劳动凝结性难题时，多次指点。大学毕业时，两位吴老师不约而同向政史系推荐李江帆留校任教，这份知遇之恩让李江帆一直感念。2001年，他调离华师时，专门与两位吴老师合影话别。

华南师大和中山大学研究生庆贺李江帆从教39周年暨60诞辰合影

从受惠于师恩，到施惠于学生，李江帆把这份育人的匠心延续了下来。他说：“教师是个积德结缘的职业。”从1987年招收第一届硕士生起，李江帆在华南师大共培养了24名硕士、10名博士。学生们回忆，他从1996年起用电脑批注功能逐字逐句批改论文，保留着每篇论文从开题到定稿的全部版本。他带着学生参与国家社科重点项目，把子课题切块分给学生研究。他在插队时教过耕读班学生，几十年后在美国的台山乡亲仍记得他帮助过自闭症孩子的细节。

他的开门弟子余云州、鲁开垠，前者进入政府经济管理部门，后者投身经济研究与干部教育，都在各自岗位上做出了成绩。李冠霖是他指导的第一个博士，长期从事第三产业研究，现任广东省第三产业研究会会长。魏作磊、顾乃华从华师硕士起步，到攻读博士，如今一个是广东外语外贸大学资深教授，一个是暨南大学的教授、博导和副校长，在服务业发展战略、服务生产率等研究领域取得突出成果。2011年，70多名学生从全国各地赶来广州，庆祝李江帆从教39周年。

2009年，参加国家社科研究“八五”“九五”规划重点课题研究的

硕士生和博士生合影

从1973年踏入华师校门，到2001年调离，李江帆在华师度过了二十多年。从国家“八五”“九五”社科规划重点项目，到教育部重大课题攻关项目，从广东省到全国多个城市的服务业发展规划——他和团队的研究，持续影响着中国第三产业政策的制定与实践。2023年，华南师大90周年校庆前夕，李江帆应邀回母校作学术报告，华师校史文博馆也将他进行第三产业经济学研究的史料以影音形式展出。

他从这里出发时，第三产业在中国还是一个被质疑的概念；归来时，它已成为国民经济的重要支柱。一门学科的生命力，既在开创者手中奠基，也在后来者肩上延续。那些读书、写作、指导学生的日子，那些恩师的教诲与学生的成长，早已融入这所大学的历史印记，在新一代华师人身上传承、延续。

半生拓荒 一苇以航

潜心治学 迷雾成阳

恩师教诲 芬芳课堂

积德积业 硕果飘香

一门学科的生命不在书页在脊梁

耕耘者回望 已是满山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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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丨珠江帆影A公众号

采写丨黄一灿 刘子月 唐嘉琪 邱晓

图片丨受访者提供

执行编辑丨陈梓琳 唐嘉琪

责任编辑丨卢嘉裕 陈婧 吴建国

初审丨沈蔚瑜

复审丨林海岸

终审丨周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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