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岁月:我和他是初中同学,南北分别十年,回城后又走在一起
时光的长河缓缓流淌,冲刷着岁月的痕迹,却始终冲不散心底那段镌刻着青春、苦难与缘分的知青往事。我是沈君萍,一名平凡的老三届初中生,回首这一生,最让我感念不已的,便是和初中同学李珉那段跨越南北、历经十年分离,最终相守一生的缘分。那些扎根在黑土地与红土高原的青春岁月,那些隔着万水千山的遥遥思念,还有上海街头猝不及防的重逢,拼凑成了我生命里最珍贵的篇章,每每想起,依旧满心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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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老弄堂
我和李珉相识于初中校园,那是上世纪六十年代的上海,青瓦白墙的弄堂里,回荡着我们年少时的欢声笑语。我们是同班同学,更是无话不谈的挚友。他性格沉稳温和,待人真诚仗义,总是在我遇到难题时默默伸出援手,而我也习惯了和他分享生活里的点滴欢喜与烦恼。在那个思想纯粹、满怀理想的年纪,我们和无数同龄的青少年一样,心中怀揣着奔赴广阔天地、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热血与憧憬。
当上山下乡的号角吹响,我和李珉第一时间约定,要一起奔赴远方,在同一片土地上挥洒青春汗水,彼此陪伴、相互照应。我们满心欢喜地做着各种准备,收拾简单的行囊,打听着下乡的各项事宜,满心期待着开启属于我们的知青生涯。可命运却在此时,给我们开了第一个残酷的玩笑。
我出身特殊,是“可以教育好的子女”,按照当时的政策,没有资格前往生产建设兵团和国营农场,只能选择插队落户。这个消息,如同一块巨石,狠狠砸碎了我们一同奔赴兵团的约定。即便满心失落与不舍,我也只能接受现实,敲定了前往吉林延边延吉县插队的行程。
当时李珉始终坚定地想要陪在我身边,他毅然放弃了兵团的名额,打定主意和我一同前往吉林延边的农村,宁肯吃苦受罪,也不愿与我分开。我们满心期待着出发的日子,可天意弄人,就在临行前夕,一场突如其来的感冒,让李珉发起了高烧,病情迅速加重,竟发展成了严重的肺炎。他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浑身无力,别说长途跋涉奔赴东北,就连起身下床都十分艰难。
1969年3月上旬,我终究只能独自踏上北去的列车。临行前,我去医院看望李珉,他躺在病床上,紧紧握着我的手,眼眶通红,反复叮嘱我照顾好自己,承诺等病好就立刻去找我。我强忍着泪水点头,看着他虚弱的模样,心中满是不舍与担忧,却不得不转身,随着奔赴东北的知青队伍,踏上了前往吉林延边的征程。
列车一路向北,驶离繁华的上海,穿过层层山峦与平原,窗外的风景从江南的温婉秀丽,渐渐变成东北的辽阔苍茫。经过数日的颠簸,我终于抵达了吉林延边延吉县,成为了一名插队知青。这里的一切都陌生又艰苦,寒冷的天气、从未接触过的农活、语言略有差异的风土人情,都让初来乍到的我手足无措。
春耕春播生产开始以后,每天天刚亮,我就要和其他知青一起下地干活,挑粪备耕,犁耙播种,锄草施肥,天天都有干不完的农活,繁重的农活压得我们喘不过气。特别是秋收时节,那种苦累,真的是让我们一帮十六七岁的城里孩子脱了一层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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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知青在延边(图片来自网络)
忙完了秋收,总算到了冬季农闲时节,东北的冬天格外漫长,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双手冻得红肿开裂,哪怕是穿着厚厚的棉衣,戴着厚厚的手套帽子,也抵挡不住刺骨的寒冷。住的是简陋的土坯房,吃的是粗粮淡饭,偶尔才能吃上一口细粮,就权当是改善伙食,插队知青生活的艰苦程度,没有亲身经历是很难想象过的。
即便是再苦再难,我总会想起和李珉的约定,盼着他早日病愈,来到我身边。我无数次坐在土坯房的窗边,望着远方的山路,期待着能看到他熟悉的身影。我一遍遍给李珉写信,诉说着这里的生活、心中的思念,还有对他的期盼,可寄出的信,却始终没有回音。
我不曾想到,这一分别,便是遥遥无期的南北相隔。李珉身体痊愈后,在家休养了一段时间,父母坚决反对他到东北农村插队落户,无奈,他于1969年11月份跟随其他同学,踏上了南下的列车,去往了遥远的云南勐腊县,成为了水利二团的一名兵团战士。吉林延边与云南勐腊,一个在祖国东北,一个在西南,相隔万里,山高水远,再加上当时通讯不便,我们就这样彻底断了联系,从此天各一方,杳无音信。
得知李珉去往云南的消息时,我独自在东北的黑夜里哭过多次。我们曾约定相伴同行,最终却被命运推向南北两端,那段年少的情谊,那份心底悄然萌生的情愫,只能被深深埋藏在岁月深处。我只能把所有的思念与不舍,都化作好好生活的勇气,努力适应东北的插队生活。
在延边插队的日子里,我始终踏实肯干、认真生活,凭借着自己的努力,慢慢得到了当地乡亲们与干部的认可。后来,我有幸成为了当地小学的民办教师,看着孩子们纯真的笑脸,听着他们朗朗的读书声,枯燥艰苦的知青岁月,多了一丝温暖与光亮。我用心教孩子们读书写字,给他们讲述山外面的世界,在三尺讲台上,度过了一段平静又充实的时光。
转眼到了1975年,我父亲的问题终于查清了,我不再是所谓的“可以教育好的子女”了,凭借着多年的良好表现和乡亲们的极力推荐,我获得了前往延边财贸学校学习的机会,走进课堂学习专业知识,这也为我后来的生活,埋下了小小的伏笔。
在延边财贸学校的日子里,我格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刻苦钻研专业知识,努力提升自己。只是每当夜深人静,独自望着窗外的明月,我总会想起远在南方的李珉,不知道他在云南的兵团过得好不好,是否平安顺遂,是否也会偶尔想起我。可这份思念,终究只能化作心底无声的叹息,我们就像两条相交后又渐行渐远的线,在岁月的长河里,失去了所有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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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自网络
时光一晃,来到了1979年春天,十年知青岁月,在艰苦与期盼中缓缓走过。因为我始终不适应东北的寒冷,身体渐渐垮了下来,各类病痛缠身,再也无法支撑正常的工作和生活,只能申请病退回上海养病。
回到熟悉的上海弄堂,看着家乡的一草一木,心中百感交集。离家十年,家乡依旧熟悉,却也物是人非,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满怀热血的少女,而是历经岁月沧桑的知青。恰逢此时,我的母亲到了退休的年纪,为了能留在上海,不再重返偏远的东北,我和家人四处奔波,多方协调,跑遍了各个部门,费尽了千辛万苦,终于办妥了所有手续,成功留在了上海,接了母亲的班,进入商业系统,成为了一名往来会计。
终于告别了颠沛流离的知青生活,拥有了一份安稳的工作,我满心都是庆幸与珍惜。我努力适应着上海的工作与生活,慢慢找回属于家乡的节奏,只是心底深处,依旧藏着那份年少的遗憾,偶尔想起李珉,依旧会满心怅然,想着此生或许再无相见之日。
老话说,无巧不成书,人世间最奇妙的,莫过于冥冥之中早已注定的缘分。我从未敢奢望,历经十年南北分离,我和李珉还能有重逢的一天,可命运,终究还是让我们在茫茫人海中,再次相遇。
那是我正式上班后的一个清晨,阳光暖暖地洒在上海的街道上,我怀揣着对新生活的期待,像往常一样走在上班的路上。行至半路,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突然映入我的眼帘。
那人穿着简单的衣衫,身形比年少时更加健壮,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表的疲惫和惆怅。我脚步顿住,目光紧紧定格在他身上,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一个熟悉的名字在心底反复回荡。我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看着他缓缓转头,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是他!真的是他!那个与我一别十年、相隔万里的初中同学,那个我昼夜思念、以为再也见不到的李珉!
他也瞬间认出了我,眼中满是震惊、欣喜与不敢置信,脚步匆匆朝我走来。我们就那样站在人来人往的上海街头,看着彼此历经岁月洗礼的脸庞,千言万语堵在心头,竟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良久,他才哽咽着开口,唤出我的名字。原来,他也刚刚从云南西双版纳返回上海,结束了漫长的知青生涯,正为工作的事情奔波,只是偶然走在这条街道上,竟就这样与我久别重逢。
十年风雨,十年分离,东北的黑土地与云南的红土地,见证了我们各自的青春苦难,也终究让我们在历经漂泊后,回到了家乡,回到了彼此身边。这次意外的重逢,让我们深埋心底十年的情谊,再次悄然复苏,我们一起诉说着这十年的经历,讲述着各自的知青岁月,分享着彼此的苦难与坚强。
他在云南兵团的日子,同样充满艰辛,挖河修渠搞水利建设,水利工程建设结束后又为祖国的橡胶事业出力流汗,砍坝修梯田,挖树穴栽种橡胶树,割胶搞田间管理,烈日暴晒、蚊虫叮咬,恶劣的自然环境与繁重的劳作,让他吃尽了苦头,却也磨练了他的意志。这些年,他也从未停止过对我的思念,无数次想要打听我的消息,却始终无从寻觅,只能将这份牵挂藏在心底。
命运的牵引,让我们在历经颠沛流离后,再次相遇。年少时的情谊,历经岁月与距离的考验,愈发醇厚真挚,自然而然地,我们走到了一起。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只有历经沧桑后的惺惺相惜,只有久别重逢后的笃定珍惜。我成为了李珉的妻子,和他组建了属于我们的小家,在上海这座城市里,开启了安稳幸福的新生活。
我们一起弥补着错过的十年时光,一起面对生活里的柴米油盐,一起为了小家努力奔波。他落实工作后踏实肯干,用辛勤撑起了家庭的重担;我细心持家,把家里打理得温馨和睦,我们相互扶持、彼此包容,把平淡的日子,过得温暖又踏实。
曾经在东北与云南各自承受的苦难,都化作了相守的底气;曾经跨越南北的遥遥思念,都变成了朝夕相伴的珍惜。我们一起看着孩子出生、长大,一起经历生活的风雨与暖阳,从青春年少到满头华发,从知青岁月到安稳余生,一路相伴,从未分离。
时光荏苒,日月如梭,岁月匆匆,转瞬便是半生。如今,我和李珉都已成了白发苍苍的老人,儿孙绕膝,安享晚年。闲暇时,我们总会坐在窗前,一起回忆那段刻骨铭心的知青岁月,回忆年少时的约定,回忆南北分离的十年,回忆上海街头那场命中注定的重逢。
每每想起这些往事,心中便满是感慨。我始终相信,人世间最奇妙的莫过于缘分,它让我们年少相识,又让我们历经分离,最终还是穿越山海,让我们相守一生。我感恩命运的安排,感恩那段艰苦岁月赋予我们的坚强,感恩身边始终有他相伴,感恩生命里所有的遇见与馈赠。
我和李珉的婚姻故事,没有跌宕起伏的传奇剧情,却在那个特殊的知青岁月里,显得格外珍贵。它是一段跨越南北的青春记忆,是一场历经十年的宿命重逢,更是一份相守一生的温暖承诺。这段故事,如同珍藏在心底的传奇小说,字字句句,都是岁月的馈赠,足以让我用余生的每一天,细细回味,感念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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勐捧农场
往后余生,惟愿岁月静好,身边有他,平安喜乐,岁岁年年,便是人间最好的光景。
讲述人:沈君萍老师
作者:草根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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