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传统观点认为，自然种群难以依靠快速进化抵御人类干扰、躲避灭绝危机。近期《科学》杂志刊发安斯泰特（Anstett）等人发表的研究成果指出，进化拯救在自然生态系统中切实发挥作用，为濒危物种保护开辟新路径，但必须精准施策才能高效利用有限资源开展物种保护。
原文 ：《 <科学> ：“进化拯救”为濒危物种保护开辟新路径》
编译 |吉云翀 杨勇
图片 |网络
人类活动引发气候异常、生境退化与环境污染，导致野生种群衰减乃至物种灭绝，但有部分种群能够适应干扰并存活下来。这种进化拯救为生物保护带来新可能。然而，要证实进化拯救在自然界真实存在，需要针对自然种群提供严谨证据，而这类证据往往难以量化。安斯泰特团队的研究表明，适应性进化可让部分野生花卉种群挺过极端干旱存活下来，但另一些种群未能实现进化与恢复，凸显多维选择、遗传变异与种群统计在塑造现实适应性中的复杂作用。我们仍需更多研究，厘清在快速变化的地球上，为何部分种群得以存续，而另一些则走向消亡。
区分濒危物种与具备恢复力的物种，对高效利用有限资源开展生态保护至关重要。主流观点认为，仅靠物种自身适应性难以挽救重点保护物种。但基础理论模型证实，在适宜条件下，适应性遗传变异可推动快速适应，拯救受环境变化影响的种群，形成种群数量先降后升的U型恢复曲线。然而，在自然环境中，鲜有研究完整解析种群数量下降——进化演变——种群恢复的完整过程，进化拯救在自然界的实际意义尚不明确。
安斯泰特等人的研究为自然界存在进化拯救提供了充分证据。研究团队在美国西部开展猩红猴面花研究期间，当地遭遇万年一遇的极端干旱，猴面花种群数量大幅下降，而部分种群随后实现数量反弹。造成这些差异的原因有待进一步研究。一种可能是，干旱通过多条路径影响生态系统，在不同种群中形成差异化表型与适应策略，例如调整种子萌发、开花时间以降低干旱影响，或在生存与繁殖间合理分配资源。由于抗旱性等复杂性状由大量微小基因共同决定，受样本量限制，目前仍难以检测到这类全基因效应。总体而言，推进进化拯救研究，需明确哪些种群可成功适应、哪些将濒临灭绝、哪些性状更易进化，以及当前进化拯救对物种未来演化的影响。
值得注意的是，尽管进化拯救前景可期，但仍有不少物种无法适应环境变化，说明适应并非阻止生物消亡的万能之策。即便部分种群无法自主实现进化拯救，人类仍可设计保护措施推动该机制发挥作用。越来越多证据显示，进化可助力生态保护，但当前保护行动常忽视适应性进化的潜力。增强种群适应能力的途径包括引入遗传多样性个体、导入相似环境的遗传物质，或在实验与野外筛选适应型个体后放归。不过，进化拯救的最大障碍通常并非遗传因素，而是种群缺乏足够时间完成适应性进化。因此，扩大种群规模、减缓环境变化速率，能为进化拯救争取关键时间。
过去十年，人类对生物多样性影响的研究不断深入，前景多不乐观，而多数预测未将适应性进化纳入考量。这种谨慎部分源于担忧：决策者可能以此为借口，缩减本就有限的保护投入；同时也可能造成资源错配——浪费资源于可自行恢复的种群，却放任其他物种灭绝。未来，我们既要向决策层普及相关科学认知，明确进化拯救的适用边界，也要为无法自我拯救的物种寻找可行保护方案。
文章为社会科学报“思想工坊”融媒体原创出品，原载于社会科学报第2000期第7版，未经允许禁止转载，文中内容仅代表作者观点，不代表本报立场。
本期责编：程鑫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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